凌晨一点十七分,虞冷禾醒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她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只有一条未读的系统推送,广告,划过。
她正准备翻身继续睡,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很轻。
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闷而缓,不像赶路,也不像路过。
在她门口停住了。
十二楼的走廊声控灯亮了几秒,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光。
她侧过头,盯着那道光。
光没灭,人也没走。
她没有动。
呼吸保持着睡眠中的频率,耳朵却已经全醒了。
这个时间,敢来十二楼的,不可能是顾时安。
顾时安会敲门。
他会用他那套斯文的节奏,敲三下,停顿,再敲两下,让你觉得他有礼貌到无可挑剔。
也不会是伍昭野。
伍昭野不会在凌晨一点找她,他的谨慎刻在骨头里。
更不可能是秦翊安。
秦翊安不进任何没有预约的空间。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深夜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没开灯。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猫眼。
桓越舟站在走廊里。
走廊的声控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
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像是从某个地方直接过来的。
头没有白天那么整齐,额前落了几缕,眼底泛着熬夜特有的青灰。
他站得很直,肩膀没有靠在墙上,手垂在身侧,右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了两次。
他整个人看上去略有些疲惫。
···
虞冷禾站在门后,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她知道他为什么来。
不是因为城南采购的事查到了什么新线索,不是因为董事会有人在背后议论她的身份。
那些事他会在白天处理。
凌晨一点来找她,从来不是为了公事。
上一次他凌晨来,是在桓宅。
她刚穿书没几天,他喝多了闯进客房,说她配不上他,说许清商那样的才配叫女人,说她不过是个碍事的拖油瓶。
那时候他的眼神是冷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把她当成一只误闯入领地的飞虫,捏不捏死全看心情。
后来他吻过她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