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三分,虞冷禾从桓宅后门闪身而出。
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她贴着墙根走,红外摄像头的死角她白天踩过两遍,每一步都踩在暗处最稳的位置上。
夜风裹着山间的潮气扑在脸上,微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得像只偷溜出笼的猫。
···
绕过围墙拐角,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像一匹蛰伏在夜色里的铁兽。
车窗落下一线,路灯的光从缝隙里切进去,落在驾驶座上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上。
虞冷禾脚步微微一顿。
那张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轮廓干净。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但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什么也没找到。
大概是错觉。
她没再多想,抬脚走过去。
伍昭野在她走近时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
夜风灌进敞开的车门,吹得他衣摆轻晃。
她随口说了一句:“你这车停得够偏的,找了一会儿才看见。”
尾音微扬,带着轻飘飘的随意。
他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了一下,随即松开。
“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皮革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车里有一丝极淡的冷调香,混着夜风里的潮气。
他动车子,沿着山路下行。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明灭。
她不开口,他也没说话。
沉默在车厢里积了薄薄一层,不算尴尬,更像是两个习惯观察的人都在等对方先出牌。
虞冷禾目光落在窗外层叠的树影上。
她在脑海里把已知信息翻了一遍——凌晨的短信、精准的时间地点、对她处境的判断。
这个人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在什么位置上。
但她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
···
车子拐了几个弯,驶入一条更偏的山路,最后停在一处废弃的观景台边。
四周暗下来,只剩仪表盘上几缕幽蓝的光。
他熄了火,从储物格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虞冷禾接过去,没有马上打开。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偏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虞小姐现在的处境,应该不太有拒绝的余地。”
答非所问。
虞冷禾没追问,低头拆开纸袋。
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停了一下,然后抽出来。
是一份文件。
她借着仪表盘的微光扫了几行,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银行卡从纸页间滑出来,落在膝上。
她把卡翻过来,反面朝上。
“什么意思?”
“五百万。够你换身行头,做点该做的事。”
虞冷禾把文件翻回第一页,目光停在抬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