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白光溃散。靴底砸下去的动静全然变了。没有泥土的生硬,脚下传来一踩一陷的酵面团质感。
巴伦手脚并用往前滚了两圈,手里的生锈铁匕横在胸前。
热。这地方闷得能把人的肺叶直接蒸熟。空气中完全闻不到灰烬荒原那股干涩的尘土味,浓烈的黄油煎烤混合着黑胡椒的香气顺着鼻腔往喉管里狂钻,连带着胃酸不受控制地往上顶。
巴伦趴在一根粗壮的红树根系后面,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前方是一片沼泽。泥浆呈现出浓郁的巧克力色,表面咕噜噜冒着热气。旁边长着几棵两人环抱的怪树,树叶全是边缘烤得焦脆的培根薄片。
周围的冒险者早就失去了理智。
“吃的!全是吃的!”
苍岚旅团的副队长一头扎进巧克力泥沼里,双臂抡圆了乱挥,张开大嘴猛灌。他顺手扯下一片半米长的培根树叶,连嚼都不嚼,直接强行塞进喉咙。
一个重装战士抱着一根长满红色气根的灌木,树干上正往下滴着金黄色的蜂蜜。他用手捧着狂舔,脸上的表情比待在新城的温柔乡里还要沉醉。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巴伦最近干多了黑心买卖,直觉比这帮满脑子肌肉的冒险者敏锐得多。那些长在手边的肥肉,通常都连着致命的捕兽夹。
那个正舔着蜂蜜的重装战士打了个饱嗝。
他抱着的灌木丛中裂开,粗糙的树皮外翻,露出一圈密集而尖锐的肉刺。这根本不是植物,而是一头伪装在沼泽边缘的巨型捕蝇草怪兽。
骨骼断裂的脆响炸开。
战士的脑袋连着半截肩膀直接被咬断。怪物没有咀嚼,强酸消化液把剩下的半截身子直截了当溶成了白光。
惨叫声没能唤醒周围人的理智。
巧克力泥沼中心掀起巨浪。一条体长过八米、背上披挂着厚重骨甲的巨鳄破水而出。它那张长满八排獠牙的大嘴一张,浓郁的高级和牛肉香气扑面而来。
格拉拉巨鳄。换算成地下城的体系,稳稳的lv区域霸主。
它粗糙的舌头上全是倒刺,在泥沼边缘猛地一卷,把三个还在喝泥浆的剑士直接拖进嘴里。
几个饿疯了的冒险者举着单手剑扑上去,剑刃砍在格拉拉巨鳄的骨甲上,火星四溅,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巨鳄那条粗壮的尾巴顺势一甩,把带头的人砸成一滩肉泥。
新城广场边缘。
游科靠在一尊断了半截翅膀的石雕上,手里端着个纸杯,咬着塑料吸管吸溜里面的加冰可乐。
桑博从阴影里摸了过来,蹲在石雕底座上。他手里转着一把没开刃的飞刀,视线在游科的纸杯和半空中的转播光幕之间来回横跳。
“老板,这盘子开得够大啊。”
桑博把飞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连天上那位悲天悯人的星神,都被你家的门板挡在了外面。现在又弄出这么个食堂,你这手笔,我以前闻所未闻。”
游科咬扁了塑料吸管。
桑博是欢愉行者(疑似令使),眼睛毒得很。
丰饶本体被挡在世界壁垒外这种事,普通人看不见,但这小子偏偏看了个满眼。
若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等同于承认自己和星神坐在同一张棋盘上,这不符合地下城主然物外的设定。不如把水搅浑,让他自己去猜。
“你主子天天在天上扔骰子,没教过你,别人家厨房里的事少打听?”
游科把纸杯捏扁,随手扔进具现出的一个垃圾篓里。然后整个垃圾篓就化作光电消失。
话音砸在地上。
桑博后背的肌肉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蹲姿,转眼变成了随时可以向后力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老板说笑了。”
桑博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往后退了半步。
“看戏就得守规矩,我这就去买瓜子。”
“慢着。”
游科转过头,看着转播光幕里正在屠杀的格拉拉巨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