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直勾勾瞅着他,眼睛清亮亮的。
“暖暖不跟你走。”
“你……”
男人手刚抬起来。
屋里突然响起韩泽伦的声音。
“小暖?外头谁在啊?”
男人心口一跳,转身就蹽。
可哪还来得及!
韩泽伦一把掀开布门帘。
他抬脚跨出门槛,正撞上那人连滚带爬的背影。
那走路晃肩膀的样儿,那后脖颈子上的旧疤。
太熟了!
“胡铭!”
林来福也噌地冲出来,鞋底刮过泥地,扬起一小片灰土。
他顺手抄起靠墙的铁锹,铁把子还沾着泥巴。
胡铭蹽得卖命,双臂猛摆。
可他在外头躲了四年,身子骨早被掏空了。
才跑出不到五十米,就被韩泽伦一个箭步扑上去。
沙土溅起,呛进鼻腔。
“你还敢露脸!”
韩泽伦拳头抡圆了。
鼻梁骨闷响一声,血立刻涌了出来。
胡铭歪头吐了口血水,混着唾沫和沙粒。
手臂刚用力,腿刚弯,林来福的铁锹哐当一声拍在他小腿上。
铁刃没砍下去,只是用铲面狠狠一压。
他嗷一嗓子嚎出来。
“胡铭!”
韩泽伦一把薅住他衣领。
“你还有脸登我家门?我闺女……我闺女差点就……”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气得手抖。
“泽伦!”
宋玉飞快跑过来,碎贴在额角。
“别打了!交给派出所!”
胡铭趴在地上直哆嗦,肩膀耸动,嘴唇青,还在含糊嘟囔。
“我……真不是存心的……我是被逼的……真没办法啊……”
小暖被黄翠莲抱在怀里,站在院子门口,小脚丫踩在门槛上。
脚趾头蜷着,布鞋前头磨出了毛边。
她盯着地上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生暖暖的爹,”她忽然开口,“他是坏人,该去蹲学习班。陈爷爷讲过,坏人坐够了牢,回来也能当个好人。”
韩泽伦一下子僵住了。
他低头看看地上鼻青脸肿的胡铭,又转头望向女儿。
小丫头正仰着脸,眼睛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心里那团烧了四年的火,呼啦一下,熄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