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喊着买票,其实是去路边跟接应的人碰头。”
“接应的人?”
林来福一怔。
“嗯。”
韩泽伦点头。
“他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欠到躲债都不敢回家。上个月,债主堵在他单位门口,差点动手。他偷偷当掉了老婆的金镯子,还借了高利贷。最后咬牙干了这缺德事,打算把孩子卖了填窟窿。”
“案子后来破了,人贩子落网,全招了。可胡铭早一步跑了。”
警方顺着人贩子供出的线索查到中转点。
抓到三个嫌犯,缴获三张婴儿照片和两份手写收据。
但胡铭的名字始终没出现在任何一张纸上。
他目光慢慢落到小暖身上,又轻又软。
“我们家小暖,就是这么没的。”
小暖正搂着阿黑狗,耳朵竖得老高。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韩泽伦的嘴唇,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听完,她仰起小脸,忽地问。
“生暖暖的那个爸爸……那个做坏事的叔叔,现在在哪呀?”
韩泽伦摇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找不着。警察查了四年,照片贴遍县城所有邮局、粮站、供销社和卫生所,连村小学的布告栏都换过三回,一点影儿都没有。”
小暖歪着头琢磨了几秒。
她眼睛忽地一亮,睫毛扑闪两下。
“暖暖……好像瞅见过他。”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炉火噼啪响。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敲打窗纸,出细碎声响。
“你看见啦?”
林来福身子猛地往前倾,膝盖撞在炕沿上也不觉得疼。
“在哪看见的?什么时候?”
“嗯!”
小暖用力点头,小眉头拧成疙瘩,小嘴抿得紧紧的。
“爹捡到暖暖那天,是下雪天。暖暖记得清清楚楚,有个黑衣服的人,从村口那棵老槐树后面,撒丫子往外跑。跑得飞快,连后脑勺都没留给暖暖。”
林来福心头猛地一跳,胸口像被重锤撞了一下。
他一下就想起了。
四年前那个腊月天,天刚蒙蒙亮。
他踩着薄雪往镇上赶,路过村口大槐树时,确实瞥见个黑影一闪而过。
当时只当是隔壁村哪个汉子急着去赶早班车,压根没多想。
现在……这念头像根针,直直扎进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