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江户川柯南到这边来的时候,都是赤井秀一特意开车接送,出入也是通过后院小门进出,可以说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处敏感的小房子里还有这么个小孩偶尔神出鬼没。
江户川柯南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沉静和成熟,他看向降谷零,“之前听你审讯濑户博和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晚上,我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所以就联系诸伏先生,让他带我过来。”
他的眼神有些幽深,其实不只是濑户博和让他觉得不对劲,还有降谷零也是。
他很想不通,降谷零为什么可以这么笃定地认为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毁灭组织呢?
在前不久,他们都还只是掌握了几个卧底,正万般辛苦地通过询问试图获取更多组织情报,为什么就几天的功夫,降谷零就敢声称自己拿到了关键性情报了?
细细思量之下,他发现转折点在于降谷零亲自审问濑户博和之后。
降谷零真的从原佳明和冈仓政明留下来的资料里获得了那么大的战果吗?
这几天,降谷零等人忙着安排人去盯着和组织相关的人,他这个“行动不便”的小学生反而闲了下来,有时间好好琢磨一下这段时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事了。
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还是个首屈一指、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侦探,在某次和服部平次通话听到对方抱怨“让江户川柯南参与审讯却把他这个关西高中生侦探排除在外是区别对待”的时候,他脑中一个激灵,终于抓住了那丝不对劲。
区别对待!不对劲的地方在这里!
在他细细地把当时审讯的场景过了一遍又一遍之后,那些违和点就一个一个冒出来了。
原佳明因为背叛组织而死,濑户博和明明很害怕,甚至不惜出卖冈仓政明来保全自己,但是他在被审讯时却那么配合,问到什么答什么,跟倒豆子似的,这种行为难道就不是背叛组织,他怎么会觉得组织不会报复他?哪怕他觉得形势比人强,配合公安对他来说才是明智之举,那至少也该和降谷零他们谈护住他的条件才是吧?
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依旧是濑户博和对类似情况前后矛盾的处理方式,他在发现冈仓政明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了告发,但是在发现原佳明不对劲的时候却选择视而不见。
濑户博和这种对待相似情况的不同处理方式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到让江户川柯南感觉所谓的“配合度高”不如说是“刻意”配合。
他不知道到对方具体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个人一定有问题,他的证词也有问题。
所以他找上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在听说江户川柯南对濑户博和的疑虑之后显得有些犹豫。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降谷零的消息来源,诸伏景光却是知道的,但是他和降谷零都没有反应过来濑户博和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所以犹豫过后,他决定和赤井秀一谈一下,为了以防万一,把人带到公安这边来看守,毕竟他们人手更充足一点。
所以最终他还是开着车带着江户川柯南出发,又联系了赤井秀一,三人汇合之后才到里来。
这里其实是赤井秀一原本给自己准备的安全屋,在FbI在日本接连受挫减员不少人之后,就干脆作为其他人的暂时据点了,在从降谷零处虎口夺食抢下两个卧底之后,这里又成了临时的关押点和审讯室了。
所以诸伏景光其实是没有自由进出的权力的,只能找赤井秀一一起过来。
赤井秀一当然不肯就这么让诸伏景光把人带走,他向和原先一样让手下把人提过来再审一次,却被江户川柯南阻止了,他想暗中看看濑户博和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态。
他们又去到了监控室,却发现濑户博和就躺在床上,半天都没动静,就像是睡熟了一般。
赤井秀一皱起眉头,“不对劲,我记得濑户博和因为工作的关系习惯熬夜,这不是他的作息。”
诸伏景光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内心都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们刚走到关押濑户博和的房间时,就发现原本该站在门口守着的两人不见了踪影。
三人内心警铃大作,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掏枪上膛,然后一个警戒、一个开锁。
江户川柯南躲在一边,拿着麻醉手表对准了门口。
而后,诸伏景光抬腿用力踢开了房门。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没有人躲在门口袭击,房间也不至于空无一人,濑户博和依旧好好得待在房间里,只不过他的动作有些不太对劲而已——在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濑户博和正施施然地坐在床边,单手拎着已经被解开了的手铐,扔到了地上。
在发现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进来的时候,他也并不紧张,瞟了他们一眼之后,就弯下了腰,“你们居然来的这么快,有些出乎我预料了。”
他一边说着,手指摸上了脚铐,只听得“咔哒”一声,脚铐就掉了下来。
无论是屋内的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还是待在门口透着缝隙偷看的江户川柯南,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解开脚铐的。
这个人,果然有问题,明明可以轻松地解开脚铐,却偏偏假装被关押,陪他们演了好久的戏!
赤井秀一抬枪指着濑户博和,“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濑户博和歪了歪头,没有回答赤井秀一的问题,反而认真地提出要求,“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我哪里有破绽了?是太久没演戏演技退步了吗?”
他的眼睛里泛着神采,眼底盛满了求知欲,明明还是那张平凡到扔进人堆就找不见、甚至可以说略显丑陋的脸,却因着这双眼睛和那不紧不慢的姿态,平白透出几分超出常人的从容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