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大厨房里也渐渐升腾起一阵阵混合食物香气,又或腥膻血腥味儿的水汽。
“……哎,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昨晚咱府里可是出了大事儿啦!”
“嗨,当谁耳聋眼瞎呢?昨儿入夜后闹出那么大动静,谁能不知道啊?”
“可不是,我家小子和他爹可都被叫去门外集合了!”
“去去,谁说那些明面儿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事了?!我问你们的是,正房那边,你们谁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正房?芝兰苑?”
“那地方还能有消息流出来呢?你别是唬我们!”
“我骗你们作甚呢?我真听说了一件天大的稀奇事儿!”
“哎哎,你怎么还跟这儿听八卦呢?!后院儿那两位的早膳还不送过去,等着让我们陪你吃挂落啊?快去,快快快……”
给老姜小姜送早膳的仆妇,不情不愿被赶出屋后,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边小声指桑骂槐地诅咒屋中排挤她的几人,边看着天色,快步小跑去送才出锅儿不久的,粳米粥与银丝花卷儿,八宝酱菜与胭脂鸭脯。
“管事们恕罪,大厨房今儿个忙乱了些,您二位的早膳刚得,老奴便送来了。”
仆妇一阵风般卷进来,边说边在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布菜。
只是这借口选的实在拙劣又漏洞百出,只要稍加询问,或哪怕尝一口送来的饭食便也能知道,这绝不是刚出锅的温度和味道。
不过,哪怕借口如此拙劣,哪怕仆妇忐忑不安的神情,早已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暴露了她的玩忽职守。
可今日,却无人苛责她半句,甚至都没人多给她一个眼神儿。
“行了,此处没你的事儿了,下去。”
“是,是,老奴告退。”
仆妇有惊无险躲过今日一遭,虽不明所以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儿。
她窃喜着脚步带风迅跑开的背影,倒是与屋中两位掐架公鸡一般,或脸色铁青或怒目而视的叔侄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就信任,她一个才见第一面的人?更何况,这位还是那冷面罗刹跟前的新晋红人!”
“若是一个不慎,露了什么不该漏的消息,咱们岂不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人家的砧板上?!”
小姜气得脸色青,但因念着旧情和对方到底是自家亲长辈。一时也不好把话讲得太重,更不能太给对方没面子。
同样的,老姜其实也气得不轻。
“你这叫什么话?难道我是那么不分轻重,有眼无珠的人吗?!”
“还有,那丫头就算在冷面罗刹跟前儿得脸,也不一定就是个面甜心苦,背信弃义的小人啊!”
老蒋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在理儿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这性子谨慎有余魄力不足,如今怎么还添了个疑心病的毛病?!”
小姜闻言,几乎要被气得背过气去。
刚要开口说话,一瞬眼前猛地一黑,整个身子都跟着晃了两晃,差点儿没一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