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媛媛上前摸了摸萧昭煜的脑袋。
她的手落在他顶的那一刻,萧昭煜整个人僵住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她这样摸过头了。
后来皇兄的口中频繁出现了她的故事,她也好久都没有来煜王府了,自己后来又被派去了余州,他被困在余州,刘公公走了,他差点死在爆炸里,又一路颠簸着潜回京城。
得知神仙姐姐要和皇兄举办婚礼的那一刻,自己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再也无法待在神仙姐姐的身边了。
可此刻那只手落在他头顶,萧昭煜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右肩还在微微抖。
他不想在她面前哭,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景阳宫里蹲在墙根下的小孩子,可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下来。
“怎么还在哭啊。”
萧昭煜继续低着头,又离黄媛媛靠近了点,“我没有哭。”
“别低着头啊。”黄媛媛的声音比方又软了几分,“我好不容易又和你见面了,你就拿个后脑勺对着我?”
黄媛媛的手还落在萧昭煜顶,没有收回来,又重重地揉了几下。
“好了。”黄媛媛轻轻拍了两下,收回手,“还有正事要做呢。”
萧昭煜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但神色已经稳住了大半。
“神仙姐姐,你说父皇中了毒,能解吗?”
“你希望你父皇醒来吗?”
萧昭煜被神仙姐姐这么一问,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可是自己的父皇啊,自己怎么会不希望他醒来啊,神仙姐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当然希望父皇醒来。他是我父皇,他生了病,中了毒,我怎能不希望他醒来?”
“可你方才犹豫了。”
萧昭煜的手指微微攥紧。
他确实犹豫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救父皇,而是因为神仙姐姐问出那句话时的语气中有别的意思。
“神仙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父皇他……难道他做了什么,让他不该醒来?”
“昭煜,你的父皇在大约一个月前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是太子带他来见我的。”
“但这只是我与皇上第一次面对面的时间,我的猜测里,或许皇上知道得要更早。”
这几日,自从太子露出真面目之后,黄媛媛一下子理清楚了很多东西,以及之前皇上对于太子追求女子的态度为什么会生如此大的转变。
萧昭煜愣住了。
父皇也知道了神仙姐姐的身份,并且是皇兄带去的。
黄媛媛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龙榻边。
他想起那日父皇在御花园里对他说的话。
那些话,他当时听着,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暖。他以为那是父皇迟来的疼爱,以为父皇终于看到了他,以为那些年在景阳宫的冷落,终于要被补回来了。
他从未想过,那些话里可能藏着别的东西。
怪不得父皇会派自己去余州,而皇兄也能如此巧妙地来到余州,或许这一切父皇早就知晓了,只是连父皇都没有想到皇兄会如此狠心吧。
可如今想来,父皇说那些话的时候,或许已经知道了神仙姐姐的身份,怪不得突然和自己说身体的状态。
当时的自己还为父皇心里有母亲而感动,但如今想来要是父皇心里真的有母亲的话,怎么会在母亲怀上自己之后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母亲,自己又怎么会在景阳宫待那么多年又无人问津。
自己甚至还因为替父皇要不到药而自责,父皇又因为自己要不要药而怪罪于自己。
这皇宫内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神仙姐姐,不用顾忌我了,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你确定?”
“我确定。”萧昭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景阳宫里等着别人来看我的小孩了。我知道谁是真心待我,谁是在利用我。刘公公走了,那日若不是庄宁,我也死了。从余州一路赶回来,我见过那些墙头草,也见过愿意为我跪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