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把那个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小孩装进去,嵌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江茶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纪淮延。”他清清脆脆地开口,“你今天好帅啊。”
宾客们笑成一团。
纪淮延也笑了,伸手帮他把肩膀上的一片花瓣拂掉:“你也是。”
司仪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流程开始,江茶忽然举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下。”他转身看向宾客席,朝时榆眨了眨眼睛,“哥,东西带了吗?”
时榆无奈地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走上台递给他。
江茶接过信封,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纪淮延,在正经宣誓之前,我有一份东西要念给你听。”他把信封举到纪淮延面前晃了晃,“这是我写的,你听好了啊。”
他拆开信封,展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纪淮延同志转正合同》。”
台下瞬间爆发出笑声,纪南树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江茶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念下去:
“第一条,乙方纪淮延,自即日起正式成为甲方江茶的合法配偶。试用期两年,表现良好,予以转正。转正后无固定期限,不得辞退,不得离职,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合同。”
“第二条,乙方每个季度只能送甲方一次礼物,且礼物价值不得超过五百块。甲方不想被甜言蜜语和糖衣炮弹腐蚀!甲方要靠自己的手艺成名!”
时榆在台下扶额苦笑,这操作真的很江茶。
纪淮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第三条。”
“乙方纪淮延,从今天起,不准再一个人扛所有的事。受了伤要告诉我,难过的时候要告诉我,撑不住的时候也要告诉我。”
“甲方江茶,虽然个子不高,脾气还有点急,但是甲方很能干的!甲方会做甜点给乙方吃,会在乙方加班的时候送热牛奶,会在乙方不开心的时候讲笑话。甲方虽然有时候嘴硬,但其实——”
他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纪淮延。
“其实甲方,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乙方。”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口哨声和叫好声。
纪淮延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拿起笔,在那张合同上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辈子签过那么多合同,每一份都关乎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他的手指从未有过一丝颤动。
可这一次,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纪淮延抬起头,看向那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孩。
签完了,这辈子都不反悔。
会爱你一辈子。
让你永远幸福,永远张扬,永远明亮。
——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早上,江茶是被阳光晃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