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动了动。
江茶从程星和怀里慢慢退出来,眼睛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程星和没听清,凑近了一点。
“什么?”
“我说,你胳膊不疼吗?”江茶的声音闷闷的,“胳膊都吊起来了还抱我,不怕伤口崩开啊?”
程星和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不疼。”他柔声说,“抱着你就不疼。”
江茶小声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
“小茶。”
程星和的目光依旧柔软至极,一字一字慢慢道:“不管这个真相意味着什么,你要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江茶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小茶,你有家了,以后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江茶,是你吗?
江茶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又要涌上来的酸意压了回去。
“知道了。”他小声嘟囔,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那盒被程星和带过来的蛋糕,直接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你别在这儿煽情了,我没事啊,真的没事。”
程星和看着床上那个左顾右盼之后直接开吃的家伙,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散了。
他就知道,没有什么能打败江茶。
小家伙身上总有一种无论被命运怎么捶打都不会熄灭的光芒,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
“那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程星和问。
江茶又舀了一大勺蛋糕,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一边嚼一边蹙着眉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想知道我跟时榆到底谁是哥哥啊,我觉得应该是我吧,你不觉得我比他更成熟吗?”
“其实这样也好,以后我就能更好保护他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他,我就跟那人拼命!”
“还有。”江茶狠狠咽下一口蛋糕,“既然我是那个被扔掉的,那时家是不是该给我补偿?十八年的抚养费,精神损失费,他们都得负责!”
程星和听着他这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唇角忍不住上扬。
这才是江茶。
不是会被真相打倒的软柿子,也不是只会怨天尤人的小可怜。
而是那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快速消化,迅速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角度,然后想着怎么翻身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