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溶想了想,有心逗她,便说:“期中测验怎么样?作业记得多问点莘莘,别又漏了。”
汪明水简短答道:“早考完了,也做完了——你的考试和作业怎么办?”
冷溶:“……”
可话题是自己挑起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无奈地说:“冯老师帮我说了,回去补。”
“哦,”汪明水反应过来冷溶是想让气氛不那么紧张,故意道:“那,要不要‘参考’我的?”
冷溶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不要,你这是引诱我犯错误,况且,要看也要看莘莘的嘛!”
冷溶和汪明水一来一回,彼此心里都松快了些,心弦一张,北风又趁机补了一口气,冷溶浑身一哆嗦,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汪明水又好气又好笑:“我们回去吧?你说你,非要在这里受冻,万一再感冒了怎么办?”
冷溶摇摇头,她扭捏了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地解释:“我不要,我一想到那种消毒水味就上不来气。”
汪明水故意道:“你那天明明很有勇气嘛!”
冷溶一听,不满地掐了一把汪明水的手:“嗳!你的阴阳怪气非要用在这时候?”
自从两人“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乱说一气之后,就始终没倒腾过来劲,明明心里高兴,相处起来却反而没有以前自然,此刻这么插科打诨,反而误打误撞捅破了那点羞赧。
汪明水没抽开手,她的脸一下更红了,顺嘴接道:“那什么时候?”
冷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就别的时候,那种时候。”
汪明水:“……”
两个优等生不约而同红了脸,也许三十年前敢当街说这话的人,低则被人“呸”一口,高则算个流氓罪,可如今大街上有不少成人用品商店,呼朋唤友的录像厅都不再风靡,毕竟人家都乐意讲究个情趣,租光碟搁自己家看。
要是再说对这么档子事一无所知,就实在有点不够意思。
汪明水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抽手,可冷溶将那冰凉手指攥得死紧,她没抽成,只能叹了口气,静静看向冷溶的眼睛,半晌,说道:“你别担心,我……”
汪明水原本想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这种话,可她生平没听过这话,更不用提说,一时觉得嗓子里搁了个千斤的秤砣,压得她口里苦心里沉。
汪明水幼失怙恃,又摊上了“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的先心病,她几度辗转,从没从至亲那儿得到过这么一句话,她知道自己的期待,也就能想象到承诺落空的痛苦。
我有说这话的资格吗?汪明水惴惴不安,手越攥越紧。
说句难听的,倘若她的心脏明天就变成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摆设呢——
四围一片安静,只有鸟鸣和北风扫过树叶的脆响。
手机通知“叮咚”一声。
两人齐齐反应过来,冷溶别过头,听着有些委屈,她就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将自己缩了起来:“你看吧。”
汪明水没做声,一只手复又紧紧攥着冷溶的五指,另一只手单手拨开翻盖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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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水“啪”地合上手机翻盖,一旁的冷溶跟着一颤。
汪明水又将手机盖拨开,看了一眼。
再次“啪”地一声。
又一次拨开手机盖的时候,冷溶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到底——”
她的话音停了。
汪明水噙着流水的眼出现在冷溶面前,她的眼泪正顺着两腮一颗一颗往下掉,嘴角眼梢教泪水润得亮晶晶,举着的手机屏幕里,“阴性!放心!”分外明显。
冷溶还在愣怔,汪明水已经一把抱住了她,汪明水的脸和手总是冰冷的,大夏天也好像一捧雪,可怀抱却和旁人并无差别,又温暖又结实,暖意就这样顺着冷溶的四肢百骸攀爬,溶解了小臂存留了一个多月的、冰冷的铝制品切入肌肤的感觉。
谁知,汪明水又突然松开了双臂,从冷溶怀里钻了出来。
冷溶:“?”
或许是风太慢,或许是风停了,刚才还吵成一片的树叶剐蹭声,远处的鸣笛声,高楼上猛然磕上窗子的声音,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紧跟着消失的是感觉——冷溶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有唇上飞快蹭过的柔软触觉,它一触即分,滑过冷溶的下颌,最终慢慢停在了她的脖颈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