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和帝皱眉道:“朕何时嫌你了?我只说朝朝学了你伶牙俐齿的,可又没说嫌弃你。”
杨蓁抬眸看向承和帝道:“我今日很是乏累,没精力伺候陛下,陛下还是去别的妹妹宫中吧。”
承和帝可不管杨蓁之言,只躺在了她的身旁,搂住了杨蓁的腰肢道:“打雷了,好响的雷,如同皇兄死的那一夜。”
杨蓁听得承和帝提起那一晚,心尖一疼。
饶是过去二十多年,她依旧是难以忘记那一夜的痛彻心扉。
彼时她十六岁,正在房中绣着不日将要大婚的嫁衣,一声惊雷打破了长安的安宁。
承和帝道:“你答应过皇兄,要护我一生的。
今日朝朝拿着老鼠来,也不见你护我……”
杨蓁听着陆屹略显委屈的话语,叹气道:“哪里没有护你?堂堂九五之尊还怕一只小小老鼠,也不怕旁人笑话。”
他当时去世时才二十一岁,他的弟弟如今的承和帝那时候也不过才十三岁。
杨蓁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是他央求自己护住陆屹。
陆屹如今也都三十九了,眼见着都快四十大寿了,还惦记这话,比起当初十三岁,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承和帝道:“谁人不怕老鼠?”
“朝朝不就不怕?”杨蓁提起朝朝来,会心一笑,“朝朝好生聪慧,才三岁便知晓大道理。”
承和帝道:“什么大道理,歪理才是,朕对她百般宠爱,进贡来的好吃的哪样不是让她先吃?
就因为不愿意将皇位给她,就成了坏祖父了,我真是好生冤枉。”
杨蓁略叹气道:“你逼着朝朝的父亲给她添庶母,怎么就不是坏祖父了?你以后还是不要逼着湛儿纳良娣良媛了。”
承和帝道:“东宫子嗣单薄,何况之前你不也是给湛儿安排了侍寝宫女吗?”
杨蓁道:“此前是我考虑不周,朝朝掉入湖水之后……我便后悔了。
我不愿二十多年前的悲剧重演,不想我们的孙儿们再经历一次手足相残。
陆屹,你以后莫要再管东宫太子良娣良媛一事。”
承和帝听着外边的响雷声,往杨蓁的怀中缩着。
杨蓁伸手替承和帝捂住了耳朵,免得他听到雷声害怕。
好久,雷声不再,杨蓁才放开了捂着承和帝耳朵的手:“既然湛儿已决意不纳妾,我们又何须去逼迫于他?”
承和帝皱眉道:“我这不也是为江山社稷为虑,难道以后当真将皇位给了朝朝吗?不纳妾,东宫子嗣不丰,江山社稷亦是岌岌可危。”
“太子妃还年轻,倒也不是不能再生。”杨蓁道,“她这年纪,多少还可以再生两个孩儿,到时候何愁东宫子嗣不丰呢?”
承和帝道:“唉,湛儿这孩子,分明心里还是有着崔娇的,都还愿意信守与崔娇的承诺,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你要是当时不多管闲……”
承和帝看向杨蓁不悦的脸色,将事字硬生生给吞没了下去。
杨蓁见承和帝不敢再说,便道:“不是我多管闲事,侍寝宫女本就是宫规,你年轻时候也有过侍寝宫女,而且那时候哪怕我没有给湛儿安排侍寝宫女,湛儿也绝不可能会愿意为了崔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他这会儿都愿意信守对崔娇的承诺。”承和帝道,“怎么就会不愿意与崔娇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杨蓁道:“那只是他找的借口罢了,睡吧,明日我也去一趟肃王府。”
承和帝略皱眉,“你又何必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