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眸光骤然一凝,心中豁然开朗,暗赞此言精辟。
法度虽定,然时势可变。
盛世依律而行固无不可,乱世则须以铁腕镇之。
我今尚在韩土,尚可助你一臂之力。
待他日入秦为官,挥师伐韩,内外交困之际,师弟又当如何破局?
他未明言,却自有深意:规矩向来由权者定,用以驭民,岂容自身受缚?
眼下韩国刑不责贵胄,不正是如此?
韩非神色凝滞,胸中似压巨石。
师兄志在秦国,若真有朝一日身居高位,挟万国之威,韩国何以为战?
纵然无望胜算,仍需承此恩情。
“多谢师兄点拨,韩非铭感五内。”
他深深躬身,礼数周全。
紫女眼中泛起微澜,紫色流光在瞳中悄然流转。
此人言语间自有风骨,当年自己亦是被这般说辞所动。
能与师弟畅谈至此,二人情谊想必非同寻常。
焰灵姬心绪各异,百越子民素来不受韩制约束。
规矩于她而言不过虚设。
选本国为归宿,明智之极。
韩非无论取舍,卫庄皆不惊诧。
唯择故土,方能尽展抱负。
“既如此,师兄暂留韩境,烦请多出谋划策。”
韩非举樽,声若清泉,“共饮此杯!”
双樽相击,清音荡空,两人对视而笑。
“卫庄兄,莫要独饮!”
酒盏频换,笑语喧腾。
三巡之后,醉意渐生。
“师弟,号角已响,接下来,便是你们的舞台了。”
苏玄,目光慈和,似寄厚望。
韩非默然。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应允他做师兄。
让其当师弟,岂不更好?
正好借名压人,省去不少麻烦。
如今身边竟有两个惯爱装腔作势之人。
悔不当初。
还是李斯那般低调才好。
不知师弟可曾惦记那招太阳冲拳,真想亲手赏他一记。
街巷间悄然飘起低语,仿佛风中裹着鬼火。
昨夜城西惊现百鬼奔行,直扑大将军府邸。
阴气如潮,哭嚎彻夜,墙砖震裂,檐瓦翻飞。
我住得近,亲眼瞧见那黑影掠过屋檐,浑身燃着幽蓝烈焰。
魂魄未散,却似活物般嘶吼,字字如刀。
“十万两黄金,是大将军与两位王叔合谋,反嫁祸于人。”
“今夜重临人间,只为讨回公道!”
有人却说,那鬼声不同——
“韩王姬无夜,来谢罪!”
“否则,鬼神之怒,必倾覆你王府!”
消息如瘟疫蔓延,短短一夜,满城皆惊。
百姓闭门不出,孩童啼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