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高逾八尺,腰腹如柱,虬髯如戟,双目圆睁如铜铃,静立于魏无忌身后,宛如一座铁山压境。
形貌与典庆近似,却更添几分煞气,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凛然不可逼视。
苏玄心头一凛。
此人筋骨虬结,肤若熔铜,分明是外家武道登峰造极之辈。
莫非是典庆师兄?披甲门传人?
“哈哈,忘了引荐。”
魏无忌大笑,“此乃朱亥,我挚交。”
“儒家苏玄,见过朱亥先生。”
苏玄拱手行礼。
“朱亥见过苏玄先生。”
对方抱拳,动作如巨锤挥动,带起一阵风响,“听闻先生拜入儒门,四字箴言至今犹在耳边。”
“先生胸襟远志,令人钦佩。”
“皆是旧事,不足挂齿。”
苏玄摆手,姿态谦和。
连武夫也知晓自己过往?
儒家声名,果然已遍传四方。
落座之后,魏无忌忽道:“苏玄先生自赵国而来,可知太子迁遇刺身亡之事?”
“略有耳闻。”
苏玄颔,沉吟片刻,“信陵君今日提起此事,莫非另有隐情?”
魏无忌神色凝重,指尖轻点案几:“据我所知,太子迁之死,乃秦国罗网所为。”
“谋者名掩日。”
苏玄眸光微闪,低语如风:“罗网?竟敢染指一国储君?此等组织,行事岂非悖逆天理?”
惊鲵先前打量朱亥的视线骤然收回,耳畔只余两人言语。
她心中怒意翻涌——掩日暴露行踪,令她任务难度陡增数倍。
蠢物!
这般张扬行事,简直自寻死路!
她暗啐一口,目光重新落向魏无忌,思量如何在护卫环伺下取其性命。
朱亥身手不凡,外功精深,若强行搏杀,必引警觉。
稍有迟滞,府中守卫便会察觉异动。
她顿感前路难行。
原计划是潜入其心,借信任渐近,再行刺杀。
如今却被轻易转交,事态全然失控。
眼下唯有寄望苏玄久留,或能觅得孤身良机。
魏无忌浑然未觉危机迫近,闻言颔应道:“正是。
此类毒瘤,必须肃清。
我已密令六国联署,共逼秦廷交出掩日。”
“即便无法根除罗网,也定要让秦国赔罪偿命。”
苏玄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闲言,竟引动如此大势。
细思之下却也合情合理。
若罗网敢弑太子,谁又能断言明日不会取己命?
五国君主皆当惊惧。
昔日埋下的伏子,如今竟成意外助力。
虽远在赵地,可与吕不韦的博弈,早已悄然拉开帷幕。
既已入秦朝仕途,便注定与相国之位针锋相对。
不除吕不韦,何来自己腾挪之地?
罗网暗藏杀机,吕不韦麾下最锋利的刃锋,掩日、玄翦、惊鲵皆是致命隐患。
他绝非那些坐等敌至才反击的庸人,罗网行事向来不留余地,无须讲理,只求结果。
为保性命,苏玄决意主动出击,先除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