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揭公子嘉才是最大受益者,刺客或为其所遣。
可深知即便开口,亦无济于事,反惹其忌恨。
赵悼襄王两子,太子赵迁已逝,唯一继承人唯公子嘉。
此乃铁律,无可更改。
除非有人胆大包天,连公子嘉也刺杀,否则赵国朝局必将陷入彻底混乱。
郭开终究不敢冒此大险。
谁在暗中窥伺?
郭开胸腔如焚,权势正盛的他岂容宵小搅局,若觅得真凶,定要剜其心肝,以偿此恨。
赵迁登基,是他的心血所系,君臣间如父子般信任。
而赵嘉,本是太子之选,当年是他与悼倡后联手设局,才将人逼至绝境。
纵使如今见他低头顺从,可一旦加冠亲政,还能保持这般姿态吗?
赵迁早逝,令他手中权柄日渐稀薄。
李牧起身道:“公子嘉理政,方能安邦定国。”
言罢,朝堂再无异议。
寒雪消尽,天光微露。
阴云低垂,似有雨落。
苏玄立于栈桥,凝望苍茫湖面。
雨丝细密,敲打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赵国冬雨,寒入骨髓,久淋则邪气滞身。”
清影缓步而来,身形丰盈,肩线柔美,已非昔日青涩模样。
雪女撑伞走近,轻遮他头顶。
“阿雪,这景致可入画,雨中独行,亦是一种静谧之美。”
苏玄指向岸边垂柳,“待春来,柳色更宜人。”
“那时,我们再共赏。”
她依偎进他臂弯。
二人默然伫立,听雨声淅沥。
“不久后,我或将远行。”
苏玄终于开口。
“为何骤然思归?”
她轻问。
“我要入秦,踏入庙堂。”
他顿了顿,“乱世之中,唯有力量,才能护住心中所念之人。”
今日斩了赵迁,侥幸得胜,可日后仍有无数如他者。
我们岂能永远被动应战?若不主动破局,终有一日将陷于绝境。
我惧的不是失败,而是无力回天。
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铁。
是因为我吗?
雪女心头骤然掠过一丝颤意。
“我陪你走。”
苏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