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片刻,老人忽然开口:“近来经义研习如何?”
“四载寒窗,万卷典籍尽览。”
苏玄答得坦然。
荀夫子抚须颔,眼中闪过赞许。
这的学识,早已越当年自己。
一部《战国策天元棋谱》轰动天下,诸子百家之言,皆在其腹中流转。
未出师门,声名已传六国边境。
“登高方知云渺,临渊始觉地厚。”
“周游列国,非为炫耀,实为破执。”
“你如今已胜我当年,不必再守旧规。”
“——可以走了。”
苏玄跪地叩,额头触地,声音坚定。
“师恩如山,此生难忘。”
“走!走!别杵在这儿烦人!”
荀夫子挥袖转身,背影透着几分苍凉。
苏玄起身拱手,缓步退去。
师兄要入朝为官了?不知将投奔何国?
李斯凝神望向那渐远身影,直至消隐于街角,方从沉思中惊醒。
再转头时,见荀夫子目光空茫,怔然凝视着方才苏玄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向来心如止水、修持静定的老师,竟因一别而现如此神情。
“老夫累了。”
荀夫子轻声启唇,缓缓起身,似不愿久留,更不愿显露此刻心境,抬手示意,“去吧,送那臭小子一程。”
李斯急忙应诺。
小圣贤庄外,马车停驻门前。
“伏念师兄,我走啦,可别想我!”
苏玄立于车旁,扬手轻笑。
伏念无奈摇头,心中实则盼其早离,免得再被剑意纠缠。
自习得圣王剑法以来,这小子几乎日日寻衅切磋,烦不胜烦。
幸而不过数月,否则真难招架。
“这是师尊交予你的。”
伏念立姿端方,气度沉稳,仅凭伫立便透出无形威势。
话音落下,递过一卷竹简。
苏玄一怔,竟是《论语》?
此书早已熟记于心,老师为何再赠?
虽心下疑惑,仍毫不犹豫接过。
“两位师弟,不必远送,且容我在世间先行踏足一番,他日重聚,共饮千杯。”
苏玄跃上车辕,朝韩非与李斯挥手致意。
“师兄若得佳酿,莫忘了贫弟。”
韩非戏谑一笑,之态尽显。
“师兄才略非凡,必当名动四海。”
李斯语气坚定,取出折好的柳枝相赠。
“师弟情意,领受了。”
苏玄含笑点头。
折柳赠别,乃战国礼制之一。
苏玄握缰欲行,忽侧目望向韩非,语气轻缓:“听闻师弟有妹,年华正盛,貌美无双?”
韩非心头一紧,忙在衣袍间翻找,这才忆起玉佩早已押作赌资。
此人怎知红莲之事?从未主动提及。
四年相处,他已洞悉苏玄本性——绝非红莲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