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罚俸减阶罢了,对我而言不过是微末之痛。”
他对滕侃不过稍施压制,若凭这点小事就想掀翻他,痴心妄想。
“是吗?”
腾侃缓缓自怀中取出一物,“本以为此物随我入土,永难见天。
因深知,纵有铁证,若无高位者撑腰,也难撼你分毫。”
“苍天不负忠良,终遇相国大人!”
他眼中燃起快意,“今日,便是你的终局!”
阎乐凝视那本账册,神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腾侃大笑出声:“可曾料到?这账簿,正是取自你亲女之手!”
阎乐眼前一暗,浑身僵,恨意几乎焚身。
“武库令赵部私运军械,若想运出咸阳,岂能瞒过你这城守?”
腾侃冷笑,“你们沆瀣一气,账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着你分得的银两!”
“私运军器,当处人彘。”
腾侃语气沉静如渊,“四肢将被尽数斩去,试想躯干独存之状。”
“双目剜除,眼眶空洞,再无光明。”
“耳道灌铜,铜水滚烫,远胜烈火,滋味如何,且自体味。”
“舌根割断,鼻梁削平,声带撕裂,最终弃于粪池,任蛆虫钻入四肢百骸,侵入口鼻,肆意啃噬!”
每言一句,阎乐脸色便惨白一分,至末时已面如死灰。
这般酷刑,凡人皆难承受。
苏玄接过账册,查验无误,随即抛予李斯。
李斯瞥过一眼,眉间骤然凝成寒霜,账册所载远非一人之名。
蛀虫作祟,竟敢祸乱朝纲!
有师兄撑腰的他毫不退缩,当即下令将阎乐锁拿入狱,另命人依账追捕涉案之人。
“相邦大人,小婿乃中车府令赵高之婿,念在老人家面上,还请网开一面。”
阎乐声线颤抖,再无往日猖狂。
“赵高?”
苏玄轻笑,眸光如刃。
阎乐眼底一亮,“若相邦识得家岳,此事便好办了!只要饶我性命,重礼自当奉上。”
“哦?何物为礼?”
苏玄慢条斯理地追问。
他伸出三指,声音虚:“三万金!”
苏玄凝视片刻,此等豪气,分明是藏匿巨资的。
见他沉默,阎乐急道:“若不够,还可加!”
李斯暗叹,师兄向来刚正不阿,总在绝境中赐人一线生机,再以雷霆手段碾碎希望。
滕侃神色如常,生死早已看淡。
无断还是包庇,皆在他意料之中。
如今只盼早些赴那故人坟前,共饮风雪。
“与赵高交情确深。”
苏玄笑意温润,语调却冷如冰窖,“行刑之时,我定请他亲临监斩。”
“赵大人通晓律法,忠心耿耿,纵使女婿犯法,也必秉公处置。”
“你——”
阎乐面如死灰,深知岳丈铁面无私,终将弃己于不顾。
刹那间,四肢剧颤,嘶吼如困兽,“恶魔!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挣扎间铁链铮鸣,徒劳无功。
衙役恐其自戕,塞入布团封口。
他被拖入咸阳狱,恰逢邻囚正是武库令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