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军威,何敌不破?何城不陷?”
“远交近攻?早成陈迹!”
他语调激昂,“今日当以犁庭扫穴之姿,横扫六合!以雷霆之势昭告天下——唯我大秦,方承天命!”
望着侃侃而谈的苏玄,群臣心潮起伏,似见一统在望。
亦有冷眼者,暗觉其言过甚,近乎狂妄。
哪怕再猖狂,也不该如此肆无忌惮。
一月灭一国?若真如此轻易,战国何至于纷争百年?
可惜苏玄不知其心,否则定会冷笑以对。
以旧时目光窥今日之局,无异于闭目自缚。
德意志铁蹄不过片刻便踏平丹麦,五日席卷荷兰,一月吞灭一国,何足为奇?
秦国昔日灭韩耗时一年,今非昔比。
军械已六国一纪,韩境早布暗子无数,月内克敌,已是高看韩人。
嬴政仰长啸,热血翻涌,眼底燃起炽焰。
他环视朝堂,臣子们神情各异,尽在眼中。
可他心中有言:连梦都不敢做的人,如何触及星辰?
昔日未有望远镜时,谁敢信肉眼可见星河万里?
世间本无不可为之事,唯信念与执念可破万重关隘。
少年时他曾立誓统御九州,换来的却是满堂哄笑。
“一介幼子,自身难保,还谈何天下?”
自此再不言志。
燕雀岂知鸿鹄翱翔之志?夏虫焉晓冰川之寒?井蛙安识沧海之阔?
那些讥讽者,终有一日会亲尝羞辱。
他如此,苏玄亦然。
“先生若敢言一月灭国,寡人便授你三军总帅之职!”
嬴政掷地有声,目光如炬,“寡人信你,一月之内,必成!”
群臣面面相觑,心惊胆战。
王上竟对一外客全然托付,此等决断,近乎荒唐。
白起重生,亦需数月方能攻陷韩都。
一月灭国,岂非痴人说梦?
王翦、蒙武诸将凝眉沉思。
他们知晓新式兵器的威能,深知其足以摧枯拉朽。
然即便如此,月内覆灭韩国,仍是极限之上的奢望。
“王上,急则生乱,贪快反致败局。”
尉缭缓步出列,语气沉稳,“远交近攻,步步为营,方为正道。”
李斯顿了顿,迈步上前,“臣附议。”
“臣亦附议。”
随即又有数人起身,齐声应和。
朝堂之上,静默如渊。
几位老臣垂眸不语,袖中指尖轻叩,暗藏冷意。
苏玄立于阶前,少年容颜却压得殿宇生寒。
众人皆知其年不过二十,已执国之权柄。
而他们垂垂老矣,仍困于品阶之间。
权势如刀,锋芒所指,谁不心生妒火?
待他失势时,踩上一脚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