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脱口惊呼。
苏玄含笑不语,未负所托,循序渐进。
他知道,自此时起,秦国求知之焰,已悄然燃起。
尚公子,武遂将至。
盖聂掀帘低声提醒。
嬴政指尖微顿,未抬头,只淡淡道:“若有盘问,报寡人名号,再由其传令主将。”
此番路径迥异于旧章,因使臣尚存,李斯未出使秦。
故而欲过武遂关隘,须得名分与缘由,此乃嬴政主动示身份之故。
苏玄默然,未置一词。
此刻的君王尚显稚嫩,多历人心之诈、权争之酷,未必是祸。
成长之路,本就伴着伤痕与荆棘。
恰似登峰越岭,必经崎岖险阻。
此般磨砺,终成大器的必经之途。
不多时,斥候迎面而来。
听闻身份,当即跪拜,恭谨引路,直趋军营。
营中列阵整齐,数十行黑甲士卒巍然并立,长戟在手,寒光映日。
一声令下,千戟齐挥,吼声震天,杀意如潮。
平定万军者,重甲一方。
平阳重甲军,果真为秦之精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嬴政凝望良久,眼中流露钦佩,语气虽平,却难掩心底豪情。
秦军列阵如铁,甲光映日,苏玄驻足凝望,眸中掠过一丝惊异。
盖聂目光沉冷,环视四周,低声吐字:“平阳重甲军,三代君主亲训,长平血战,武安夺城,皮牢陷阵,上党归旗,赫赫战功铭于史册。”
“上党既定,久镇太原,今忽移防武遂,直面韩境,此非寻常调遣。”
他语意含蓄,嬴政却已听出弦外之音,眼底微闪,侧望向苏玄:“先生以为如何?”
苏玄轻抬眉峰,缓缓道:“权柄更替,常伴刀锋与血雨,大王将行亲政,有人欣然,亦有人忌惮。”
“欲吞六国,必先清内患,收权归一。”
嬴政颔,胸中怒意翻涌。
自十三岁登基,朝堂军政尽在吕不韦与赵姬之手,十余年未曾松手。
那本该是他的权位!
礼制男子二十冠服,两年前便应亲政,却被强行延后。
他等不得了,绝不容重蹈曾祖父之覆辙——四十一年傀儡生涯,直至六十岁方借范睢之力扳倒楚系三贵,终得自由。
为此,他孤身入韩,只为寻一范睢般的谋士,扫除蠹虫,夺回天命。
如今,幸遇先生。
在他眼中,此人智谋远胜范睢十倍,百倍。
苏玄续道:“王齮骤迁驻地,绝非偶然。”
“唯王上可令上将军改易守土,除此再无他人。”
嬴政神色骤凝,心知其意。
“王齮功高震主,大秦厚待,何故背弃寡人?”
他右手紧攥,指节泛白,似有千钧之愤。
“或因白起旧事。”
苏玄只言片语,不再深论。
有些无需明说,心照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