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至眼前,迎着光细细端详。
阳光穿透球体,幻出万般流彩,仿佛整片彩虹被封存其中。
此等奇物,定为权贵争相追逐之物,纵使千金一售,亦有人趋之若鹜。
他心头一震,猛地扑上前攥住苏玄的衣角,指尖颤:“师兄,这桩买卖,让我也沾点边,哪怕只分半瓢羹,我也心满意足。”
苏玄眉梢微动,目光冷淡如霜,不置可否。
韩非却像根黏在墙上的苔藓,甩不脱、拍不走。
他轻叹一声,声音低沉:“此番营生,全由紫女执掌,她若点头,我岂有异议?”
韩非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紫女……姑娘?”
紫女立于人群边缘,眸光清冷如水。
她早将利益算得滴水不漏,儒家既已分润,再添一人便是瓜分更甚。
况且,苏玄未允,便无转圜余地。
情谊归情谊,利害分得清。
她抬手一挥,干脆回绝。
韩非颓然捂面,仿佛听见银钱滚落深渊的声响,满心焦灼,伸手却抓不住一丝痕迹。
那痛楚,胜过刀锋割喉。
指缝间窥见二人神色如常,他终于明白——事不可为。
关键不在钱财,而在价值。
他无法贡献半分助力。
钱财?他们不缺。
销路?奇珍异宝向来供不应求,何须外力?
“师兄的珊瑚琉璃球天下无双,这等巧技,堪称造物之极。
既然要远售七国,少我一人又如何?”
话音未落,袖袍一抖,珠光已悄然滑入怀中。
苏玄嘴角微抽,眼底掠过一丝荒谬。
你怎敢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脸都不红一下?
大叔,莫要悲戚,我并非轻视令爱,实乃心有所属。
荆轲倾力援助百越流民,尽己所能施以援手。
偶有失措惹人笑,却也因此让营地添了几分生气,笑声盈耳。
苏玄兄长待人真诚,仁厚之心令人动容,所行皆是善举。
他确实在做一件极不平凡的事。
弄玉从每一张面孔中听来感激之语,一字一句铭记于心。
她边记下名字,边悄然凝望苏玄。
那身影仿佛自带光晕,目光难移。
檀云、麝月、彩蝶几女亦神色微动。
近来不再练那刺杀之术,转而习算筹、理账目。
紫女点名安排后,她们既惊且喜。
若非此途,谁愿终日与刀剑为伴?
她们预感,命运将彻底改写。
而这一切,皆因一人而起。
紫女心中暗思,苏玄何故让卫庄处理完七绝堂之事再至此地?
此处可有隐忧?
她轻轻摇头,姬无夜纵然残暴,也不该向弱者下手。
光阴如梭,转瞬已是暮色四合。
终于录毕。
弄玉揉了揉酸的腕部,抬望去,营中已燃起篝火,百越族人围火起舞,跳着古老仪式。
这是禾楼舞,祈求风调雨顺,谷物丰登。
他们吟唱的,是禾楼歌。
焰灵姬立于苏玄侧畔,轻声解说。
苏玄注视舞者,皆戴假面,身披黑袍,头覆小竹笠,腰束彩巾,足踏麻履,动作粗犷原始。
“颇具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