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她漂泊于荒野之间,游走于各部族边缘,孤身求存,如风中残烛。
那时她年岁尚幼,心性纯真,竟也信了那人的甜言蜜语。
殊不知对方早已动了邪念,欲将她转卖换取重利。
若非机缘巧合得脱险境,恐怕她仍会感激涕零,以为那人真心相助。
那人曾笑言她年纪虽轻,却已有几分倾城之姿,定能卖出高价。
自此之后,她学会掩藏容色,在颠沛流离中看尽世态炎凉。
她试过怒目而视,以凶相慑敌,却如风过无痕,毫无作用。
最终只得唤出体内异火,将那人焚为灰烬。
那是她初次,全身颤抖不止。
待杀戮渐多,才渐渐麻木。
后来她明白,在这动荡时局,再精致的伪装也难逃劫数。
唯有力量,才是立身之本。
岁月流转,她渐次成年,因容貌出众又擅火魅术,声名远播。
天泽闻其名,便将其纳入麾下。
为报恩情,她甘愿终生效力。
那段过往,是她不愿触碰的梦魇,深埋心底,从不向人提起。
她亦不知为何今日竟对苏玄倾诉心事。
或许是因为那孩子眉眼间与弟弟如出一辙,勾动了尘封记忆。
又或许,正如她所言,他确有不同之处,故而心生亲近。
“姐姐,你给我的,我会永远珍藏。”
稚嫩童音犹在耳畔,清晰如初。
不知不觉,清泪已落两行。
苏玄轻轻环住焰灵姬,指尖轻抚她眼角,温声安抚,轻拍她的肩头。
未说一句宽慰之语。
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并非言语,而是一个怀抱,一方倚靠。
静默之间,胜过千言万语。
新郑东城。
湖面烟霭迷蒙,芦苇丛生,随风轻摇。
一叶孤舟静泊水面,半弦残月倒映水中,碎光点点。
借着朦胧月色,可见一人披蓑戴笠,端坐船头,垂竿于水。
忽有脚步踏波而来,来者正是姬无夜。
“将军今夜登临,倒是稀客。”
蓑衣人抬一笑,语调从容。
“何人暗中算计于我?”
收到兀鹫级后,姬无夜心绪难平,连夜寻至此人。
此人屡次挑衅,岂能轻饶?必当血债血偿。
湖水轻荡,竹竿微颤,蓑衣客凝视水面,指尖一扬,鱼钩空悬,连饵料也无影无踪。
那条鱼,狡猾如暗影中的身影,令人难觅踪迹。
“你眼中所见,是否已窥破其形?”
姬无夜紧盯对方侧影,声音压得极低。
“数月前,有少年自小圣贤庄启程,经赵入魏,声名震动诸国,如今算来,该抵韩国了。”
语调淡漠,却字字藏锋。
“是他!”
瞳孔骤然收缩,心弦绷紧。
纵然在韩地独揽大权,放眼七雄,不过蝼蚁之辈。
李牧镇边,魏无忌掌兵,皆为当世龙象。
即便自负,亦不敢言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