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眨双眸,身为乐伎,该有的姿态皆已练就,却唯独笑颜——那是千难万难。
她日日与刀锋为伴,眼中所见尽是血光,哪还有闲情去学如何欢笑?
见过他人笑,却早已忘却,自己该怎样去笑。
她极少展颜,哪怕在那座深藏暗影的组织之中,也鲜有能令她心生波澜之事。
苏玄轻语相唤,她唇角微扬,笑意却如霜雪凝滞,僵硬得仿佛被冻住。
这算什么笑容?若说她是哀泣,恐怕更合常理。
苏玄掩面,心底翻涌无言。
“信陵君既将你交予我手,从此你便归我所有,明白吗?”
他凝视惊鲵清冷眼眸,声音沉稳。
惊鲵垂轻点,未及回应,一臂已横贯而过,牢牢扣住她的腰身。
他指尖微动,她身形不稳,顺势倚入他肩窝。
两人的轮廓紧贴,眉目之间仅隔寸许,稍一偏头便可触碰。
热浪般的气息扑来,惊鲵身体骤然绷直,竟在近距之下泛起莫名悸动。
此人行事如此肆无忌惮!
儒家,不该皆守礼节吗?
寻常人怎会这般急切?分明是越过了所有前奏,直接伸手攫取。
“如霜,斟酒。”
苏玄侧,喉间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际。
她指尖微颤,执起玉樽,缓缓倾注琼浆。
魏无忌目光扫过,见苏玄只顾与惊鲵对视,自己却被晾在一旁,却仍笑意从容。
这些年来,他网罗无数奇才异士,看遍世间百态,终悟一理:
世间万般,皆难逃金钱、权势、美色之诱。
昔日楚王不也为魏国所惑,神魂颠倒?
如今苏玄钟情美色,正可借机拉拢。
“苏玄先生兴致不凡。”
他举樽轻晃,光影流转间映出一抹含笑面容。
“我魏国虽不富甲天下,却唯最盛。
先生若愿多留几日,必可得佳丽相伴。”
“多谢信陵君美意。”
苏玄爽朗应下,“我确有意长居此地。”
然而他对魏国“最多”
之言嗤之以鼻——
魏国纵然多娇,又岂及韩国?
红莲艳冠群芳,紫女冷若寒星,焰灵姬妖冶如火,潮女妖诡谲难测,何曾少过绝色?
你魏国拿什么与之相较?
惊鲵一侧,眸光幽深如渊。
多留几日,正好寻隙行刺魏无忌。
大梁地势平旷,四通八达,然无山川之险,若敌引水灌城,顷刻间便成泽国。
信陵君眸光微动,语带试探:“先生素有远见,可有破局良策?”
酒盏交错间,苏玄已悄然切入正题。
昔年苏代曾献决河之谋,今我所言不过拾前人牙慧,何足称道。
他语气淡漠,未将对方赞誉放在心上。
目光一沉,反问:“信陵君亲率大军围困管城,岂非正是为控荥泽而设?此计早已昭然若揭。”
魏无忌眉峰轻蹙,苦笑出声。
“难道真无他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