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虬髯满面的将领阔步而入,抱拳致贺,正是李牧副将司马尚。
正值李牧于肥下击溃秦军,率师凯旋,受封加爵之时。
本是荣光之刻,他却无半分欢容,眉间锁着沉郁,眼底浮着隐忧。
近来郭开态度骤变,不再如昔日般排挤,反主动荐举自己为抗秦主将,更数次亲至军中犒劳将士。
这般反常之举,令他心中疑云重重。
难道真如他所说,民间传言皆为秦人构陷?
真假难辨,索性置之度外。
他抬望向司马尚,轻叹一声,“老夫恰藏一坛佳酿,你来得正好,且共饮一杯!”
“将军晋阶,岂能不庆?”
司马尚朗声一笑,落座如归,毫不拘礼。
举樽一饮,酒液滑喉,豪气尽显。
二人对酌言谈,意气相投。
“将军可知昨夜邯郸城中一事?”
司马尚忽而一笑。
李牧微微侧目,略感意外。
未等他追问,对方已笑出声来:“昨夜玲珑阁演出,有人挥笔成文,惊世骇俗,如今满城传诵。”
更妙的是,此人竟为一女子与太子争锋,毫不退让。
“你该清楚,老夫向来不问这些闲事。”
李牧眉头再度拧紧。
虽久驻边陲,亦曾听闻太子迁荒唐行径。
此人素无才学,性情乖戾,怪癖甚多。
最令人齿冷者,便是以女子为戏,取乐于身。
少年时尚知收敛,如今既为储君,权势在握,愈放纵。
宫中上下,不论妻妾婢女歌伎,凡其垂涎者,无不遭其玩弄后弃如敝履。
对太子迁,李牧素来厌憎。
当年赵悼襄王废长立幼,改立赵迁为储,他便曾力谏反对。
赵悼襄王早被赵悼倡后迷得五内俱焚,又遭奸邪之徒挑拨,全然不顾群臣反对,执意推行己意。
司马尚神色未变,轻声道:“将军性情如何,我岂会不知?可眼下紧要的,并非此事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而是藏于其中之人。”
“与太子势同水火者,正是将军所要留意的那一位。”
李牧缓缓搁下酒杯,眉宇骤凝,“何人?”
“儒门苏玄。”
司马尚答。
竟会是他?
虽未谋面,却早已心神相契。
此人精通兵略,擅弈之道,深谙棋局推演之术。
能创天元棋谱,列千变万化之局,统筹之力,昭然若揭。
实乃天生将帅之才!
秦军将星璀璨,赵国却青黄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