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者如苍穹,一者似泥壤,根本不在同一境地。
苏玄取出酒壶,轻抿一口,唇齿生香,慢条斯理地咀嚼。
佳肴佐清醪,才称得上人间极乐。
“能屈能伸的荆轲侠士,这山鸡可合你心意?”
他目光含笑,语调悠然。
荆轲急忙颔,眼中满是赞叹。
“堪称绝世之味,实乃天地馈赠。”
“哦?”
苏玄笑意加深,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荆轲嘴角未落,神情却骤然凝滞,脸色僵住。
“可如今……你已无份了。”
苏玄撕下鸡腿,当面大嚼,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此肉入口即化,筋道柔韧,汁水丰沛……”
每咽一口,皆神色沉醉,附带低吟细语。
夸张的神态几乎要将灵魂都浸入其中。
荆轲心口紧,仿佛有万千细针攒刺。
先前滋味越美,此刻越觉煎熬。
那缕焦香丝丝钻入鼻腔,挥之不去。
他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锁住那只鸡腿,瞳孔深处泛起渴望。
“馋了?”
他猛地点头。
“瞧见马背上的剑匣了吗?”
苏玄抬手一指,“替我背着,这只烤鸡归你。”
“当然可以!”
荆轲毫不犹豫,心头狂喜。
一只半的烤鸡换一个随行侍从,这买卖简直不讲道理。
苏玄微微颔,露出满意之色。
……
三日后。
“探明了?”
他端坐于玲珑阁对街的酒楼窗边,视线穿透薄雾,直抵那座巍峨楼宇。
四层高阁矗立,通体朱红,飞檐翘角,雕饰繁复。
每层悬灯无数,光晕交织,映得整座楼阁宛如琉璃宫阙。
匾额高悬,金字遒劲,笔锋如龙腾凤舞,气韵非凡。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华服之人步履从容。
一辆辆青帷马车停驻,轿帘掀开,身影陆续走出,尽是权贵之流。
这场雅集自月初便已名帖传遍,唯有位列前百者方能入席观舞。
出价高昂尚不足恃,身份低微者纵有千金亦难登堂。
荆轲言辞诚恳,眉间却锁着愁云。
据他所知,最低门槛也需五十金起步。
我们手中拮据,何来余力?
他指尖轻抚怀中刀币与布币,那是从盗匪手中夺来的全部积蓄。
加起来不过五六金,连入场券的零头都凑不齐。
席位早已定下,即便倾尽所有,也无法再争一席之地。
谁说我要花钱了?
我乃儒家门生,去青楼岂能以银钱相赠?
君不见韩非常居紫兰轩,从未付过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