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来,屏幕里,苏黎河靠在病床上,脸色还白着。
“川哥,我想看看果果,你让我,看一眼。”
“哎,你等着。”何川拿起手机,赶紧起身,凑到育婴室门口。
育婴师,刚把睡醒的果果,抱起来,正轻声哄着,何川就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育婴师怀里的果果。
“看吧,咱儿子,在这儿呢。”
苏黎河举着手机,凑到眼前。
屏幕里,果果被育婴师抱着,小脸蛋红扑扑,小嘴还一动一动,跟梦着吃奶一样。
就这一眼,苏黎河的眼泪流了下来了,她赶紧,用没扎针的那只手去擦,怕何川看着着急。
“他是不是又沉了,我都没,抱过他几回,生下来,就让他,离开了妈,他那么小。”
何川心里,跟针扎似的,嘴上还得撑着:“你看他,被阿姨抱得多好,这儿专业,比我强一百倍,你别瞎想啊,十天一到,你住进来,天天抱。”
话音没落,育婴师怀里,果果小眉头一皱,醒了。
他左右,找了找,没找着熟悉的奶,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小手小脚,乱蹬乱抓。
这一哭,苏黎河再也受不了,哭得浑身直抖,话都说不囫囵。
“他饿了,他想妈妈了,我这个,当妈的,连口奶,都不能,亲手喂他。”
“何川,我想抱他,我想抱抱我的儿子。”
“哎哎,你别哭,你哭啥。”何川慌得手忙脚乱,举着手机,冲育婴师直递眼色,“麻烦,快给喂口奶。”
育婴师应着,熟练地,试了温度,喂上。
果果含住,哭声戛然而止,砸吧砸吧吃上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吃了没一会儿,又眯上眼一脸满足。
苏黎河哭着,眼睛却黏在屏幕上舍不得挪,看着儿子那点小模样,哭着哭着,又忍不住弯了嘴角。
何川看她这样安慰着:“你看,能吃,乖着呢,你就安心,养着。”
苏黎河吸着鼻子,泪眼婆娑:“何川,我不后悔,再让我选一回,我还是生他。”
“你看他那样,为了他,这一场罪,值,都值。”
何川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眼里全是喜爱的老婆,喉头一哽,没说出话。
视频挂了,何川没立刻走,隔着玻璃,瞧见了吃饱被放回小床的果果。
到底是自己的骨血,他这心里痒痒,想亲手抱一抱。
他走到门口,刚要进,育婴师伸手拦住,递过来一个口罩,又冲旁边的消毒台示意。
“何先生,抱娃,先把口罩戴上,手,消个毒,七步洗,外套,也喷一喷。”
“哎,哎好。”
育婴师这才,把裹好的果果,放进他怀里,还不放心,扶着他的胳膊,纠正姿势。
“托住头,对,胳膊,架稳,别僵着,放松。”
何川屏着气,抱着果果,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
那眉眼,像苏黎河,那小鼻子,又像他自己。
看着看着,他这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
产房外头,那几个钟头,签字的笔,重如千斤,护士出来,一句“产后出血、情况不太好”,他当时魂都飞了,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这几天,看着苏黎河,躺在病床上,遭的那份罪,他嘴上不说,心里对这个刚见面的儿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低下头,凑到果果耳边。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妈为了你,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没回来。”
“我在外头,签字那会儿,手抖得,连名都写不利索。”
他眼眶,一点点泛红,盯着儿子。
“幸好这回,你妈没事,你要是真把你妈,折腾出个好歹,等你长大了,看我不抽死你。”
这话,听着狠,可他抱着果果的那双手,却下意识蹭儿子细嫩的小脸。
到底是他的儿子,是苏黎河拼了命,带到这世上的小生命。
果果大概是察觉出头顶的动静,眼皮颤着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瞅着他。
【又是这个,一抖一抖的男人。】
【他心跳,好快,他在难过?他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这个人,一边好疼妈妈,一边又好疼我,大人可真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