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本就该是岑家后人才能寻到契机,黑匣之中并无直接破除神魂血印的宝物,答案终究要岑之榆自己慢慢发掘。
“那你在此调息巩固,照看大呱。”王一川站起身,“我去找浅如。”
他转身离开,走进旁边的太阴剑宗密室,很快寻到浅如。
女子立在一处断裂的石柱旁,指尖紧紧攥着,眉峰紧锁,一股难以按捺的焦灼萦绕在周身。不等王一川开口,她先抬了头,声音有些发紧。
“我有预感,倾光他们靠近了。”浅如闭了闭眼,“我和他血脉相连,哪怕当年那道联系被人硬生生斩断,母子之间的感应骗不了人。
他们正在往深渊暗域深处来,距离越来越近。”
话音刚落,一道魔气翻涌的身影落在不远处,正是魔主。
他周身戾气比往日更重,神色沉凝。
“深渊暗域我们已经探查清楚六七成地界。剩下的区域,要么是众多凶兽盘踞的险地,要么是彻底荒废、毫无探查价值的残墟。”
魔主沉声说着,“最近出口一带异动很不对劲。
原本各自盘踞的凶兽变得异常焦躁,彼此厮杀争斗的频次暴涨,已经死伤无数。”
王一川眸光一沉:“连小呱镇守的那处居所也出事了?”
“正是。”魔主点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往日里那些凶兽慑于你的威压,避之唯恐不及。
可现在不少凶兽像是失了理智,不惜硬扛恐惧,成群结队朝着那处居所冲撞。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它们,逼着它们往前。”
风从深渊裂隙卷上来,带着阴冷腐朽的气息,四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凶兽自发的暴乱。
肯定是天道那边的手笔,那些先锋们已经抵达深渊暗域的外围,开始动手了。
为压制愈演愈烈的凶兽暴乱、守住深渊暗域入口,王一川手持冰冷森然的骨枪,孤身坐镇禁地山门。
深渊暗域与世隔绝、封印万年不破,可此刻天地大势已然剧变。
隔着厚重古老的层层禁制,依旧能清晰窥见外界的苍穹乱象。
整片天穹被无边无际的墨黑乌云彻底笼罩,黑云翻涌滚动,沉沉压落大地,带着灭世般的压抑死寂。
云层深处,无数紫黑色的雷霆蛰伏翻腾、游走窜动,噼啪雷光隐现,暗藏天道最极致的杀伐与寂灭之力。
狂风卷动煞气席卷四野,天地间的灵气紊乱暴走,连亘古稳固、撑过万年岁月侵蚀的深渊封印,都开始微微震颤、嗡鸣不止,表层布满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崩碎。
山门口盘踞的无数凶兽,尽数陷入极致的焦躁与惶恐之中。
它们獠牙外露、低吼咆哮,锋利的爪子不断刨刮地面,长而粗壮的尾巴焦躁地狠狠甩动,浑身戾气暴涨,时时刻刻都处在即将暴动厮杀的边缘。
可当目光落在山巅那道孤挺的身影上时,所有躁动尽数被死死压制。
王一川端坐在入口最高的青石之巅,身姿挺拔,气定神闲,眉眼沉静无波,纵使天地倾覆,依旧稳如万古磐石。
没有一头凶兽敢越雷池半步,纵使满心暴戾不甘,也只能屈辱又忌惮地伏在原地,不敢发起半分冲锋。
域外,魔主与鱼闻道奔走各处,竭力安抚失控躁动的残余凶兽,稳住暗域内部秩序。
整片天地,唯有山巅的王一川,独自背负所有危机。
四下无人,再无顾忌。
王一川缓缓抬手,褪去上身衣袍。
常年修行、历经无数杀伐淬炼的躯体露在微凉的罡风之中,肌肤是近乎透明的惨白,肌理清瘦却蕴藏无尽爆发力,每一寸血肉都浸透了极致的寒冰道韵。
他微微垂眸,张口猛地咬破指尖。
一滴鲜血渗出,不再是寻常修士的赤红,而是澄澈耀眼的金红色,带着鲛人血脉的古老底蕴和半仙之躯的道蕴。
指尖微动,金红色精血流淌而出,他以自身血脉为墨,以皮肉为纸,落笔如风,在自己的胸腹、脊背、四肢之上,细细勾勒起一道道古朴诡谲的符文。
这些纹路粗犷苍劲,笔画凌厉荒古,没有半分人族符箓的规整精巧,带着上古海族独有的苍茫野性,是他先前鲛人化,获得了部分鲛人隐秘传承后,才解锁的上古秘术符文。
一笔一画,符文渐次成型,蛰伏在血肉肌理之中,隐隐流转着幽幽水光与寒芒。
待到最后一道符文落定,王一川眼神骤然一凝,抬手握住随身的骨刀。
寒光一闪,骨刀凌厉出鞘,他没有半分犹豫,刀刃反手刺入脊背,硬生生剖开皮肉肌理。
剧痛穿身,他面色不改,神色依旧平静。
指尖探入伤口,顺着脊柱根骨,精准无比地抓住那根植于他本源深处的灵根,猛地一抽!
一截小臂长短、通体剔透无瑕的晶莹根茎,被他生生从体内剥离而出。
这便是世间独一无二、再无第二份的顶级冰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