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药香,数十个玉瓶整齐排列在两侧木架之上,各色灵药静静封存其中。
鱼闻道抬手,心念一动,将沉睡的魔主从储物戒中释放出来。
魔主静静悬浮在半空,四肢松弛,因先前诸多药性的滋养,面色尚且还算平和,不见往日那种濒死的惨白。
可他周身萦绕的气息却躁动不已,黑色的魔气四处翻涌冲撞,密室的岩壁都被这股暴动的力量震得微微震颤。
于戈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取下木架上各色灵药,指尖飞快调配药剂,指尖掐动法诀,布下繁复的唤醒大阵。
淡青色阵光缓缓笼罩住魔主,引导着他体内残存的本源力量,重新去汲取那颗心脏之中蕴藏的能量,一点点唤醒沉睡已久的神魂。
就在大阵平稳运转,魔主的气息缓缓复苏之时,于戈忽然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个莹白玉瓶,倒出几粒圆润的丹药,递到王一川面前。“这个药,你再试一试。”
王一川望着掌心静静躺着的丹药,神色罕见地迟疑了。
指尖微微蜷缩,沉默片刻,脑海之中闪过无数过往服药的画面,可他终究还是仰头,将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化作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四散游走。和从前数次服药一般,药力并没有带来预想之中的修复效果,可这一回,一股尖锐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丹田位置炸开。
那痛感如同有无数冰冷利刃在丹田之内肆意搅动、切割。
王一川浑身骤然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瞬间褪得苍白,牙关紧紧咬在一起,强忍着没有闷哼出声。
“是什么感受?”于戈紧紧盯着他,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王一川强压下腹中撕裂般的痛楚,咬着牙如实道出:“丹田。”
于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浓重嘲讽的冷笑。
“你自己把自己的丹田剖了出来,能不疼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密闭的炼丹室之中轰然炸开。
鱼闻道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下意识向前半步,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你说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一川垂着眼帘,双唇紧抿,不肯开口解释半句。
于戈望着他沉默的模样,缓缓开口,将其中原委娓娓道来:“我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变故,让你做出这种事。
而且你丹田之内承载的力量,已经堪比上古的半仙。”
鱼闻道脑中电光火石一闪,猛地想起那枚曾经代替魔主心脏,被硬生生投入阵法炼化的物件。
她瞳孔震颤,失声开口:“那……那是你的丹田?”
王一川缓缓偏过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沉默不语,不愿去回应这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于戈了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王一川,你这个人向来如此。
凡事只顾及自己,只想着自己付出的苦难,自己去承受折磨。
却从来不会静下心去想想别人,难道他们希望你这样自戕吗?”
“百里,为了你。”
这几个字落入耳中,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王一川的心底。
他原本压抑的情绪瞬间崩裂,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意,声音陡然拔高:“你还好意思提起百里!”
“他本就该寿元耗尽,或是突破失败而亡,寿数走到尽头,归于尘土。
可他如今这般模样,并非心甘情愿,硬生生化作心魇,被困在这世间一千多年,日复一日受尽煎熬,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不就是当年有人蛊惑他吗?”王一川胸腔剧烈起伏,积压千年的愤懑尽数倾泻而出。
于戈轻轻叹气:“原来你全都知道了。”
“事情闹到这般地步,牵扯无数人陨落,我怎么可能一无所知。”王一川声音沙哑。
“我也是身不由己。”于戈低声道,语气藏着无尽无奈。
王一川闭上双眼,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之中翻涌,无数委屈、痛苦、绝望一齐涌上心头,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崩溃:“我当初,本就只想安安静静地死去。
可偏偏,你们所有人都拦着我,不许我赴死。”
于戈不惜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海蛇的怪物,舍弃原本人身,苟活至今。
百里违背本心,沦为心魇,苦苦熬过一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