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灵力一柔一刚,很快便把倾光的丹田封印住,体内和魔族血脉搏斗的灵力也被驱赶回丹田之中。
随后王一川扯开衣服,骨刀刺入胸膛,带着点金芒的血液顺着刀柄缓缓滴落,被他送入倾光的口中。
岑之榆还想帮王一川处理一下伤口,可那道口子在骨刀被扒出来之后便立马愈合,很快就看不出那里曾被捅穿过。
在这种瞬间,岑之榆才会意识到面前的王一川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仙的人。
传说仙人的骨血可以医死人肉白骨,但仙人早就绝迹一万多年了,谁也不知道这传说的真实性。
但王一川自己这副身躯恐怖的愈合力,但他担心普通的血液还不够,急中生智引出心头血。
他的血并没有血腥味,反而还有一丝淡淡的清香,倾光服下之后,原本紧皱的眉头很快就松了下来。
而他身上激荡的魔族气息也逐渐消退。
看到他好转的样子,大家都松了口气。
吞山蟒的人形是个没什么表情的高瘦汉子,确定倾光在好转之后,他身子一软,又变成那条懒洋洋的黑色蟒蛇。
没过一会,倾光便缓缓睁开了眼皮。
意识像是从一片滚烫混沌的深海里浮上来,脑袋昏沉得厉害,四肢绵软无力。
王一川那些心头血化作一股温热庞大的力量,静静流淌在他的血脉之中,四处安抚着方才还在疯狂撕扯冲撞的两股力量。
可这份能量太过磅礴,尚未被身体彻底消化,一阵阵眩晕如同潮水般反复袭来,叫他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并不清净。
隔着茫茫的海面,仿佛有一道模糊缥缈的声音自虚无的远方悠悠飘来。
那声音忽远忽近,混在海浪拍打船板的声响里,听不清字句,辨不出男女,却一遍一遍,执拗地在他脑海深处呼唤着他的名字。
可我的名字叫王倾光,是师父给我取的,你在喊谁?
是我吗?
倾光浑身微微发颤。
少年把半边身子倚靠在王一川怀里,眼帘半垂,脸色苍白无比。
甲板上海风徐徐吹拂,咸腥的海风卷过船舷。
确认倾光暂时脱离危机之后,王一川神色依旧凝重。他抬手轻轻扶住倾光的后背,让他靠得安稳一些,抬眼看向身旁的岑之榆,还有盘在甲板上的吞山蟒。
“有些事情,也该跟你们说清楚了。”王一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海风将他的话音吹得四散,只限于他们几人能够听见,“关于倾光的身世。”
吞山蟒庞大的黑色蛇身盘成一圈,蛇头微微抬起,竖瞳之中映着海面晃动的波光,安静听着王一川往下述说。
“倾光本身是人族。”王一川的目光落在怀里面色恍惚的少年身上,语气沉缓,“并非天生魔族。早年有人强行将魔族血脉植入他的体内,硬生生把他改造成了一副发育不良的魔族躯体。从前在天魔城,魔主曾经出手,帮他拔除过那一部分外来的魔族血脉。”
“他的母亲来历十分神秘,没人知晓她原本的出身过往。后来她嫁入天魔城,成为天魔城城主赫连岸的妻子,之后便生下了倾光。”
讲到这里,岑之榆眉头骤然拧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玉,脑子里飞快捋顺其中的时间线。
“不对。”岑之榆出声打断,眼神带着几分审慎,“倾光出生的月份对不上。赫连岸迎娶那位夫人之后,时间太短,算日子根本不足以怀胎生子。”
他顿了顿,心中的猜想缓缓浮出水面:“这么看的话,倾光的母亲在嫁给赫连岸之前,便已经怀有身孕。”
结合倾光人族的身份,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王一川曾好奇过为什么赫连岸要娶这样一位夫人。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怀着不属于城主的孩子,嫁入权柄滔天的天魔城。
为了活下去,只能给自己的孩子强行植入魔族血脉,让外人以为孩子是城主血脉,以此掩盖所有破绽。
可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把倾光藏到魔族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