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之上行人形形色色,各地服饰在此汇聚,耳边此起彼伏是南腔北调的方言。
临江临街层层叠叠建起酒楼茶肆,凭窗便可眺望万顷碧海;连片的工坊区不时传来叮叮当当锻造铜器的声响。
咸润的海风穿街过巷,混着海水的腥气、酒楼飘出的酒香、摊铺的香料气息,揉成一派繁盛热闹的市井气象。
倾光忍不住四处转头张望,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岑之榆立在码头,望着眼前繁华城池,心底却半分轻松也无。
虽然说近乡情更怯,但他心里升起的更多是一种压力。
之前阿茗合籍时跟爷爷他们见过一面,但也只有那一会儿,很快他就跟着川哥跑路了。
就算想发生什么时间也不够。
但现在不一样,这次是有求于爷爷,只在这里待上两三天不过是自己的美好愿景罢了。
“担心什么呢?”王一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神。
岑之榆转头就看见倾光担忧的眼神和他手上又要递过来的大肥鹅。
“没什么,我爷爷他们会比较热情,受不了要跟我说啊。”他勉强笑了笑,之后开始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过喧闹街市,行至城主府巍峨的朱漆大门前。府门两侧石雕白澜海鲤静静盘踞,守门护卫见到岑之榆,先是一愣,随即正要入内通报。
还未等护卫开口,一道粗犷的声音便从府内传了出来。
“之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灰色劲装的大汉正抱着一叠玉简路过门口,正是岑三叔岑叙泓。他方才恰好来前院取典籍,远远便瞥见门外三道身影,一眼认出了自家久未归府的侄儿。
岑叙泓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真切的欣喜,目光在岑之榆身上打量一周,随即又看向身侧的王一川与倾光:“哎呦,这不是那个特能喝的小哥嘛!今晚再喝两杯!”
大概是回忆起先前王一川喝完一整坛赛金乌的雄姿,导致岑三叔都忘记要先招呼自家侄子了。
他看向岑之榆,眼中满是惊喜。
“你总算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外,快些进来。”他侧身抬手,热情招呼三人入府,“家中几个小孩子都跑去港口打理船队事务,里面就只剩几位长辈在。”
跨过高高的石质门槛,庭院之内静谧开阔。
院中遍植耐海风的阔叶古树,石桌上还摊放着半卷尚未读完的航海古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海水的咸气。
岑叙泓一边领着他们向内院走,一边随口叙说府中近况:“爷爷还有你其他叔伯都在藏书楼议事。小姑前些日子也外出赴宴,恰好不在宅中。”
岑之榆脚步微微一顿,心底那股悬着的压力又沉重了几分。
虽然岑元子是盗圣,但岑家的格局却格外地古色古香,在配合上空气中独特的海洋气息,让这里显得十分别致。
藏书楼二楼,岑三叔“啪”地一下打开门,人还没进来,那大嗓门就已经穿进里面众人的耳朵。
“爹,大哥二哥,你们猜猜谁回来了!”
“铛!”
一柄飞刀直直扎入岑三叔旁边的门框上,和他的脸只有不到一指宽的距离。
“老三,注意你的仪态。”坐在高位上的岑二叔岑皓洺眉头微皱,他穿着月白长袍,头发高束还扎着头巾,衣服袖口还沾着星点墨渍,活脱脱一位文人模样。
只不过这位文人手上出现了数把短刀,正在瞄准岑三叔身上的其他位置。
就在其他人也打算掏武器让岑三叔冷静冷静的时候,岑之榆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爷爷,二叔,四叔,大姑。”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在座众人惊讶的脸,“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