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月这边用过晚饭,起身走到院子里,溜达消食。
溜溜达达的和待在小厨房的方招娣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又看了看天色。
“走,去老夫人那儿看看。”
江凝月这话是对着春桃说的,说完又看向方招娣。
“方娘子,你今儿做的糕点是老夫人爱吃的,你给我装点儿我带过去!”
“哎,夫人……我这就去。”
没多久,江凝月带着手里提着食盒的春桃穿廊过院的往福寿堂走。
……
福寿堂。
老夫人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捻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周嬷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已经凉了,老夫人还没动一口。
“老夫人,粥凉了,老奴给您换一碗?”
“不用。”老夫人摆摆手,叹了口气,“吃不下。”
周嬷嬷把粥碗放在桌上,退到一边,没再劝。
外头传来脚步声,小丫鬟掀帘子进来通报。
“老夫人,大夫人来了。”
老夫人放下佛珠,坐直了些。
“快请进来。”
春桃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个食盒。
“母亲。”江凝月上前行礼。
“坐坐坐。”老夫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江凝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春桃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头是一碟子桂花糕,还热着,甜丝丝的味道飘出来。
“方娘子刚做的,儿媳想着母亲爱吃,就带了些过来。”
老夫人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嘴角弯了一下。
“你有心了。”
江凝月拿起一块,递过去。
老夫人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吃了大半块,她停下来,把剩下的半块放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
“老大媳妇。”
“嗯。”
“你说,这人心,怎么就那么难测呢?”
老夫人叹了口气,拉起江凝月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摸了摸。
“卫家那大儿媳,我看着长大的。嫁进卫府的时候,才十七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见谁都笑,说话温温柔柔的,知书达理。谁能想到,她是个蛇蝎心肠!”
江凝月没接话。
不过都是你来我往的仇恨罢了。
老夫人继续说:“婉君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嫁进咱们府上那些年,孝顺长辈,善待下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结果呢?被自己的娘家大嫂给害了,还喝了七八年的毒茶……”
“你说,那卫大夫人,她怎么下得去手?婉君是她小姑子,是一家人。就算当年婉君不小心撞没了她的孩子,那也是无心之失。卫大夫人也没必要记恨那么久,一点一点下毒,给人毒死啊……”
江凝月听老夫人说这话,眉头皱的死紧。
让她想起了琼瑶剧里的狗血,绿屏不过是失去了一条腿,而紫菱失去了爱情。
“母亲,您这话,儿媳不敢苟同。”
老夫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您说卫大夫人蛇蝎心肠,说她不该记恨那么多年,不该下毒害人。这些都对,她做错了,谁也替她开脱不了。”
江凝月说得认真。
“但是,您说她不该记恨,这话不对。”
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不对?婉君又不是故意的。她跑跑跳跳,撞在人家身上,把人家孩子撞没了。那是意外,不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