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坐在床边给柳姨娘守夜。
困的不行。
手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突然一阵哭闹声。
春兰猛的惊醒。
床上平平的,姨娘呢?!
她一转头,就看到柳姨娘坐在地上,怀里那个灰扑扑的枕头扔在一边,她抱着自己的脑袋,使劲揪着头。
“不是……不是……”
“姨娘!”春兰蹲下来,伸手去拉她,“姨娘您怎么了?”
柳姨娘一把推开她,力气大得吓人。
春兰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床柱上,疼得直抽气。
“这不是玉娇!”柳姨娘指着地上的枕头,声音又尖又利,“这不是我的玉娇!我的玉娇不是这样的!”
她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翻箱倒柜。
衣服扔了一地,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铜镜摔碎了,脂粉盒子滚得到处都是。
“我的玉娇呢?你们把我的玉娇藏哪儿了?”
春兰从地上爬起来,上前。
“姨娘,您先坐下,奴婢去给您找……”
“你骗我!”柳姨娘红着眼睛瞪她,“你骗我!你是不是想害我的玉娇!”
她说着,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又变得惊恐不安。
“卫氏……卫氏来找我了……她要来带走我的玉娇……”
她一下子又缩到墙角,抱着膝盖,浑身抖。
“不要……不要带走我的玉娇……”
春兰站在旁边,看着疯疯癫癫陷入自己世界的柳姨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在想要不要再安抚一下睡觉。
要是柳姨娘再推她一下怎么办,刚才脑袋磕的是真疼。
正犹豫着,柳姨娘突然不动了,也不哭闹了。
“姨娘?”春兰试探着叫了一声。
人没反应。
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不会死了吧?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有气,还活着。
但人就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春兰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出去。
“来人啊!来人啊!姨娘出事了!”
守夜的婆子跑进来,看了柳姨娘一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快去请大夫!”婆子朝外头喊了一声。
小丫鬟应声跑了。
大夫来得很快,不是孙大夫,是从附近小医馆找来的,半夜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衣裳都没穿整齐。
他给柳姨娘号了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受了极大的刺激,昏过去了。”大夫收回手,“等她自己醒。”
“那什么时候能醒?”春兰问。
“不好说。”大夫摇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谁都明白。
也许永远醒不过来了。
大夫开了个方子,说是安神的,能不能喝下去,看造化。
春兰送走了大夫,回到屋里。
……
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