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于恨极了。
他缩在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像条受伤的毒蛇。
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停,又叩了两下。
魏忠于从床上弹起来,摸出刀,走到后门口,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外头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拉开门闩,门开了一条缝,外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低着头,看不清脸。
“九千岁。”
魏忠于听出声音,是他安排在侯府附近盯梢的人,姓吴,叫他老吴就行。
老吴四十出头,长得跟个庄稼汉似的,扔进人堆里找不着,干盯梢这活最合适。
“进来。”
老吴闪身进去,把门带上。
“外头怎么样了?”魏忠于压低声音。
“还在搜。”老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九千岁,这是给您带的吃的,酱牛肉和馒头。”
魏忠于接过去,没急着吃,放在桌上,盯着老吴。
“侯府那边呢?”
老吴压低声音:“沈煜天天早出晚归,不是去城外大营就是进宫,身边带的人多,不好下手。沈烨和沈煊刚从大牢出来,这几天都在府里待着,也不出门。”
魏忠于皱了皱眉。
“女的呢?”老吴想了想:“侯府女眷出门也不多,不过小的观察了这些天,现一个规律,族学逢五休沐,休沐前那天,侯夫人必定亲自去接。明儿个就是休沐前日,她应该会去。”
魏忠于点了点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手底下还有人,在京城经营多年,养了不少死士,个个都是高手。
“去,把人叫来,明儿个动手。”
老吴愣了一下:“九千岁,城里还在搜捕……”
“所以才要快。”魏忠于打断他,“等风头彻底过去了,沈煜那边该防备的也都防备好了,更不好下手。就要趁现在,趁他们以为我只会躲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老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九千岁,小的这就去叫人。”
老吴转身要走。
“等等。”魏忠于叫住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叠银票,递过去,“拿去分给兄弟们。”
老吴接过银票,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门关上。
魏忠于坐在黑暗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笑得阴恻恻的。
沈煜,你把我害成这样,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是要死,我也要把你拉下来。
给我垫背。
第二天下午,天阴着,云层压得低低的。
江凝月到的时候,还没到下学的时辰。
马车停在巷口,等着。
春桃坐在她旁边,从帘子缝里往外看。
“夫人,今儿个天气好像要下雨。”
“嗯。”
江凝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过了一会儿,下学的钟声响了。
族学的大门开了,孩子们从里头涌出来。
江怀瑾背着书袋子走在最前头,沈文斌跟在他旁边,方安跟在后头,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怀瑾哥哥,等等我。”
江怀瑾停下来,等方安跟上,三个人一起往外走。春桃掀开帘子,朝他们招手。
“少爷,这边!”
江怀瑾看见马车,加快脚步走过来。
方安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的。
三个人上了马车,春桃把帘子放下来。
老马一甩鞭子,马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