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瘫在地上,脸色白的不能再白了。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
那串佛珠在她手里攥着,攥得死紧。
“好……好得很……”老夫人声音颤,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被人当枪使!”
柳姨娘慌了,跪爬着往前:“老夫人!老夫人!妾身没有!妾身冤枉!这贱婢胡说八道!她……她一定是被收买了!对!一定是被大夫人收买了!”
“被收买?”江凝月嗤笑一声:“秋菊,你说,我收买你了吗?”
秋菊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奴婢跟大夫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今儿个是头一回离这么近!”
“那柳姨娘说你被我收买了,你怎么说?”
秋菊抬起头,看向柳姨娘,眼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怨恨:“姨娘!奴婢跟了您三年!您每月只给二百文的月钱,奴婢从来没抱怨过!昨儿个是您让奴婢来报信,奴婢二话不说就来了!今儿个您想推奴婢出来顶罪,奴婢认了!可您不能往奴婢身上泼脏水啊!”
她说着,眼泪哗哗往下流:“奴婢是贱籍,卖身契在您手里,您让奴婢死,奴婢就得死!可奴婢死之前,总得说句实话吧?那些话,就是您让奴婢说的!一字一句教的!奴婢要是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柳姨娘嘴唇哆嗦着,无力辩解。
老夫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目光已经平静下来。
平静得可怕。
“柳氏。”
柳姨娘浑身一抖:“老……老夫人……”
“你进府多少年了?”
柳姨娘声音颤:“十……十六年了。”
“十六年。”老夫人点点头,“先夫人在的时候,你是她的陪嫁丫鬟。先夫人抬举你,让你开了脸,做了姨娘,生了二丫头。这些,你都记得?”
柳姨娘眼泪下来了:“妾身记得……妾身都记得……”
“记得就好。”老夫人声音淡淡的,“那你就该知道,这府里,最容不得的就是吃里扒外、挑拨离间的东西。”
柳姨娘慌了:“老夫人!妾身没有挑拨离间!妾身只是……只是心疼大少爷……”
“心疼大少爷?”江凝月笑了,“你心疼他什么?你自己生的还在庄子上养病,养的半死不活的,我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
江凝月这话戳得又准又狠。
谁不知道柳姨娘生的女儿沈玉婷,从小体弱,三年前就被送到城南庄子上养病去了。
说是养病,其实就是扔在那儿不管了。
“你……你……”柳姨娘嘴唇哆嗦,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丫头生下来就体弱,三天两头病,哭起来没完没了,她看着就烦。
后来大夫说城南庄子上气候好,适合养病,她二话不说就把人送走了。
送走之后,轻松多了。
没有病秧子的拖累,她在这府里活得自在。
至于那丫头是死是活……又不重要。
“行了。”老夫人开口,声音疲惫,“都别说了。”
柳姨娘抬起头,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老夫人……”
“柳氏。”老夫人看向她,“你进府十六年,我念你是卫氏带来的人,平日对你也多有宽待。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心思。”
柳姨娘慌了:“老夫人!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