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被夫人推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钻回了被子里。
江凝月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架旁,拿了件深色的披风系上。
她没有走正门。
正门有门房,虽说这个时辰门房肯定睡着了,但她不想惊动任何人。
她走到后院,墙不算高,她踩着一块假山石就翻了上去,骑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
墙外是一条窄巷子,黑漆漆的。
她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了力,没出多大声响。
她拢紧了披风,快步朝南边走去。
京城宵禁的时辰已经过了,但街上还是没什么人。
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敲着梆子,喊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老长,在空荡荡的街巷里来回荡。
江凝月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
她穿过了三条街,拐进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的小巷。走到一扇漆黑的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停顿。
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婆子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张纸糊的面具。
她上下打量了江凝月一眼,目光在她朴素的衣裳和披风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
“秦三娘在楼上。”
江凝月点了点头,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大堂里点着几盏灯,光线昏得刚好能看清人脸。
空气里混着脂粉味和酒气,不浓,但腻。
几个姑娘歪在角落里嗑瓜子,看见进来的是个女人,磕瓜子的动作齐刷刷停了一下,又接着磕了。
秦三娘是这醉香楼里的老鸨,她正从楼上下来。
四十来岁,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绸缎衣裳,头上插着根金簪。
她一边下楼一边打量江凝月,走到跟前,笑了一下。
不是接客那种笑,是真的笑了。
“你怎么来了?”
江凝月把披风帽子往后一掀。
“来照顾你生意。”
秦三娘嗤了一声。
“得了吧,上来。”
江凝月跟着她上了楼。
二楼最里头那间屋子,推门进去,江凝月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子不大。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得不怎么样。
秦三娘走到桌子后头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瓜子。
“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