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努力克制,喉结还是难以遏制地颤动了几下。
周青淮也注意到了他的防备,迅速开口解释:“别紧张,他是我的医生。”
大脑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燕山雨僵硬的肩膀才劫后余生般松懈下去,又很快蹙起眉:“为什么你需要去看……”
那四个字被他吞进喉中。
周青淮摇摇头:“这段时间因为要接手周氏,我才停了药。”
“从回国前到现在,大概停了一个多月。”
要参加的酒局太多,他没办法遵从禁止饮酒的医嘱。
“但是从明天开始,我会继续接受治疗。”
燕山雨有些迷茫,没听懂:“你的意思是……”
这四年里,他们三人和周青淮都没断过联系,一起打游戏更是家常便饭。
周青淮为什么需要进行……心理治疗?
他的思绪宛若出现错误的齿轮,在遇到相关的字眼时就会停止转动,连带着整个大脑一起宕机。
也就根本没有注意到,好友这时若有所思的眼神。
“意思是,不用担心我酒后失言,虽然他们也喝不过我,”代驾司机已经赶来了,周青淮和他告别,轻弯唇角,“走了,我会替你保密的。”
直到车子驶离餐馆,周青淮才拿出手机,熟练点开置顶的某个头像,对方在半小时前发来过一条和前几天一模一样的例行询问:
[小雨今天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周青淮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公司门口那个男人。
燕山雨今晚的魂不守舍,大概率和那人脱不了干系。
刚才聊天时,他也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他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按下发送前,却又想起燕山雨拜托他保密的目光,一时有些迟疑。
上一个被燕山雨这么紧张的,还是他的网恋对象。
那个alpha……
对燕山雨而言,如果很重要呢?
周青淮悬在发送键上踌躇不前的指尖缓缓收起。
……算了,再看看吧。
犹豫片刻,手指还是落在删除键上,把聊天框里的内容删去了。
【青】:一切正常。
【青】:我提起了心理治疗,他还是很抗拒
对面一时没有回话。
又等了一会,周青淮才等来他用以结尾的短讯:[好,辛苦。]
……
燕山雨走进家门时,祁河还是没有回复他。
倒是周青淮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不要把心理医生的事情告诉别人,还说现在他们都有互相替对方保守的秘密了。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有效。
起码先前还提心吊胆的燕山雨,这会儿稍微松了口气。
发了个“收到”的表情,燕山雨退出和周青淮的聊天框,再一次戳进祁河的头像。
距离那通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就算是拨错了,祁河也应该会和他解释的。
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把燕山雨一颗心提了起来,他先是在列表找到老林的联系方式,得到对方回复后,又一次点进和祁河的聊天框。
没有新的工作,祁河也没有去找过老林。
所以那通电话,不是因为公事。
指尖悬在通话选项上好几次,一咬牙,他给祁河回拨了电话。
忙音在他耳边回荡,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前,祁河的声音才迟疑地从对面传来:“……小燕?”
含着几分急促的喘息,低哑地落在燕山雨耳边。
就好像为了接听他的电话,从哪里匆忙奔来一般。
语气带着疑惑,却是熟悉的、被扩音器模糊过的声线,一时间,燕山雨还恍惚以为这是他和山河十里之间最普通不过的一次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