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几个月了?”
他声音颤。
“不到三月。”
太后抿茶。
“恰是许承嗣咳血最凶的那几日怀上的。”
贺乙以不到三月,不便被人知晓为由,搪塞过去。
那晚马巧儿红着眼从大哥房里出来,拽着他衣袖哽咽。
“侯爷把玉珏给了我,说给孩儿当念想。”
当时他只当大哥病糊涂了。
尚宫局偏殿。
柳绿提笔蘸墨,素笺上报复二字力透纸背。
春雨悄然搁下一碟酸梅。
“马姑娘送来的,说孕中嗜酸。”
笔尖一顿,墨团晕染。
柳绿盯着污渍,眼前闪过三日前。
马巧儿突至尚宫局,借口送绣样,腰间却束得反常宽松。
当时还在思考,他们一家子不是已经回到淮阴了吗?怎么来到宫里。
春雨轻轻一笑,将房间留给他们二人独处。
春雨退出去的时候,柳绿明白了,这肯定是太后的意思。
啪!笔杆折断。
碎木刺进掌心,血珠滚落报复二字,竟像许承嗣咳在遗书上的血。
原来这个他也想到了,许承嗣确实把太后当做许家的靠山。
赠玉珏是为拴住马巧儿,孕事是为给过继子留个血脉相连的玩伴,他连恨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官道烟尘漫卷。
田野伏在马背疾驰,感觉胸口一阵温度升高,低头一看是黑珠在烫。
她急勒缰绳,见珠面裂痕渗出猩红血丝,是李知意用禁术追踪的印记。
黑珠也跟李知意有关?
“恩仇两清?”
阴鸷声自后方炸响。
李知意策马截住前路,眉心血痕已裂至颧骨,黑气蛛网般爬满面颊。
“你的命连着孤的咒。”
田野反手拔出靴中匕。
眉头紧皱,指着李知意。
“你是逐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