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镛记大厦七楼。
蓝调音乐混着咖啡的苦香在空气中肆意飘荡。
黄昏落在顾岩优越的半张侧脸上,光影流转间,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明暗交界线,也把他的瞳孔映成了微浅的琥珀色。
宁毅捏着咖啡匙柄,毫不掩饰地欣赏起了这美不胜收的景色。
眼前的这个男人眉眼精雕细琢,样貌出挑得过分,不过比皮囊更加惹眼的,是他身上的那种极为少见的气质——芝兰玉树,儒雅温润。
沈岩的举止和情态也向来十分克制,每当嘴唇微抿,或是眉心微蹙时,总是透着一股道不尽的风流。
沈岩这个人,他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像现在这样衣着齐整地坐在这,就能把男人勾得骨头都酥了。
宁毅眸底越来越暗,喉结滚了滚,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宁先生?”
顾岩语气里带着笑意,有些疑惑地开口打断了他。
“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所以有些走神……”宁毅放下手里的咖啡匙,大大咧咧地靠进了椅背,漫不经心地问:“我们说到哪了?”
“说到了上城古街景区的负责人,也就是你的太太,蒋总。”
宁毅恍然大悟般点了一下头,说起蒋雪歌,他不自觉地望向了窗外,食指愉悦地在膝头叩了叩。
“我老婆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金融专业,她的智商非常高,是个天才,也是个工作狂,现在都是她在打理公司……”
说到这,宁毅自愧不如地摇了摇头。
“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得有个优秀的男人,我也就是打打下手罢了。”
“看得出来,宁先生相当欣赏蒋总的才华,你们的婚姻一定很幸福吧。”
宁毅笑了笑,慢慢收回视线,半晌后,突然晴天霹雳似的说道:
“你和沈美娇也是形婚吧。”
顾岩微微一滞,但面上仍是那副温润谦逊的模样。
“您可真会开玩笑?”
“你喜欢男人。”宁毅看着顾岩的眼睛,语气无比笃定,“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得出来。”
在这个世界,男人和女人都没有信息素,顾岩的身体就连把其他人类识别为同类这种事都做不到。
连“物种”都不确定,再往下细分性取向有什么意义?
宁毅却胸有成竹,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
“上次,我见过你和你‘爱人’相处。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你都叫她的全名,别说‘老婆’和‘宝贝’了,她在你这甚至连个像样的昵称都没有。”
顾岩轻笑一声,缓缓垂下眼帘,不着痕迹地掩去了眸底的暗色。
见他并不反驳,宁毅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考虑到你的身世,估计也没什么人逼着你一定要和女人结婚吧。”
“身世?”顾岩似是抓到了关键词,眉心微微拧紧,“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世?”
“这有什么难的?你又不是什么洋鬼子,档案就在国内,直接去人事局调一下不就行了?”
宁毅的姿态无比坦荡,仿佛“调一下别人的人事档案”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
顾岩的脸色明显有些愠怒,就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冷了几分。
“宁先生——”
“你是个孤儿,也没什么教育背景,就连户口都是‘老丈人’帮忙落的。”
宁毅微一抬手,笑着打断了顾岩的谴责,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似是已经看穿了他的所有伪装——你沈岩包装得像个精英人士,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
说好听点叫风投顾问,说难听点,不就是个到处忽悠人的二道贩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