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把钱袋子一系,“回家喽!”
韩忱看了她一眼,跟着郑淑燕推车,他脑中又划过刚才那人手揩过顾惜手背,而顾惜惊慌失措地打翻了碗,却不得不跟那人道歉的样子。
这其中也有他的缘故,若非郑淑燕执意带走他,二人也不会过得这么窘迫。
韩忱一直低着头,直到顾惜推了四十个铜板过来,“今儿分的钱,你收好。”
韩忱想想刚才,回来洗刷碗筷,再被顾惜拉着坐在这里分钱,这些事好像都没什么印象了。
今儿韩忱帮了忙,这个钱顾惜给的一点都不心疼。只不过看他出神,忍不住在他面前晃晃手指,“想什么呢?拿钱呀。”
韩忱:“没想什么,这钱也你给我拿着吧。”
才四十文,顾惜不稀罕要,再说了,一文钱不要,韩忱想把自己饿死呀。
顾惜有点嫌弃,“你自己拿着,这个我不要。”
韩忱明白了。
顾惜把自己的、家用、郑淑燕存的分别放好,回来看韩忱还坐着,钱也没动,她刚要开口,就听韩忱声音沉沉道:“不然……晚上别出摊了。”
郑淑燕正在灶台前忙活,三人晚饭还没吃呢。
离得并不远,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韩忱说了什么。
其实今儿晚上顾惜是有点怕的,可是想赚钱的心思还是压过了害怕,她道:“晚上少卖些,能早点回来,再点了灯,应该就没人敢闹事了。街上摆摊的大娘娘子不少,再说,这不是有你了吗?”
顾惜看向韩忱,眼睛弯了弯,“今儿多谢你。”
韩忱口中发涩,他扭过头道:“可以早上出摊去卖,我明日问问我父亲从前的朋友,请他们帮忙找些生意做。”
韩家从前就是做生意的,韩忱虽然一直在读书,可耳濡目染也懂一些。摆摊实属下下策,又累,赚的也不多。
这是韩忱给二人留的退路。
顾惜默了默,看灯苗跳了两下。
灯光在韩忱鼻子两侧投了大片阴影,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提韩文斌。
顾惜不知道该怎么说,从知道韩文斌出事到他发丧,有十来日,来韩家吊唁的人不少,也有人去看韩忱,可,只是看看而已。
过来说几句宽慰的话,感叹这孩子真是命苦可怜,母亲早逝,父亲如今也走了。
然后再跟韩文海攀谈几句,又趁着韩文斌死了,将二房的生意蚕食瓜分。
这种时候不趁火打劫就是好的了,没人帮韩忱。
韩家大房三房搬走,江陵谁不知道,可没人找上来。
如果韩忱真带着她和阿娘上门,那和乞讨也差不多。或许会看在从前的情分上,给他们些钱,但这样的钱,顾惜宁愿不要。
顾惜伸出手指碰了碰铜板,又抬头看了韩忱一眼,认真道:“你说的早上去摆摊可以考虑,反正热干面嘛,早上也能吃,正好那些干活上工的人吃了也有力气。至于找你阿爹从前生意上的朋友,还是算了吧。”
顾惜在心里劝韩忱别自讨苦吃。
而且做生意都就不是韩忱该走的路,他该把心思都花在读书上。
顾惜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又要去书院读书,又要在家里帮忙,累不累呀?”
不然藕她来买?
韩忱摇头,“不累。”
顾惜心道,“这可是你自己说不累的,我可没逼你去买。”
她笑了笑,“那就好。”
等吃过饭,顾惜又催着韩忱去刷碗,“韩哥哥,别忘了明早买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