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夜怔怔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言语。
“你抱着想要杀我的真心,一次又一次与我相遇,又与我在历练中联手对敌,生死相依。”
“你有无数次杀我的机会,却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了我,因为你想杀我的真心之下,藏着希望我可以杀死你的真心。”
“于是你日复一日地等待,期待着我变强,在你动手之时,将你杀死。”
“你为何如此恳切地希望我杀了你?”
纪清昼微微一顿。
她见鲜血滴在谢子夜的眼睫上,谢子夜下意识不适地眯起了眼。
纪清昼抬起手,为他拭去这一滴血珠。
谢子夜偏开头,闪躲的动作带着一丝狼狈。
纪清昼盯着指尖的血痕,似在自言自语,又带着几分无情,挑破了谢子夜一直想要掩藏的狼狈:“你怕我揭穿你魔修的身份,终日活在惶惶不安中,你希望我结束你在魔修与正道修士身份中,自我拉扯的痛苦。”
她伸出手,勾住了谢子夜脖子上黑底红纹的冰凉项圈,迫使谢子夜不得不直视自己。
“谢子夜,你猜猜这是什么?”
你如今已经无法背叛我了
“……是什么?”
谢子夜清楚纪清昼的一举一动皆有其用意,他只是猜不出项圈的作用。
“此物名为颠倒环。”
纪清昼道:“它会强制束缚你,听从我的命令。”
谢子夜盯着她:“若我偏不听呢?”
纪清昼与他对视:“你若不听从我,要背叛我,强制毁了它,它便会颠倒你的感情,你有多恨我,往后便会有多爱我,变得越发无法违抗我。”
谢子夜一顿,目光变得复杂。
纪清昼松开了勾着颠倒环的手,道:“你不想变成痴迷我,爱我爱到无法自拔的样子,就老实一点。”
“如果……”
谢子夜忽道:“戴上颠倒环的人,原本就爱颠倒环的主人呢?”
纪清昼看了他一眼,只觉莫名其妙:“既然爱,又怎会背叛?”
谢子夜摸了摸脖子上的颠倒环:“也就是说,毫无惩罚?”
“你只需知道,你如今已经无法背叛我了。”
纪清昼拉过谢子夜被她踩断的手,“咔嚓”一声,为他将骨头接上。
谢子夜面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冷汗溢出,暴露了他此刻在强忍痛苦。
他问:“……你真要救我?”
“能救为什么不救?”
纪清昼将他断裂的骨头一根根接上,“你说你的魔气与生俱来,也就是说你从小就在控制它。”
她将药粉撒在谢子夜皮肉翻卷的伤口上,察觉到男人的手指微颤,抬眸一瞥他目中隐忍,动作便轻了些,又接着道:“做得不错。”
谢子夜扯了扯嘴角:“纪道友,你将我当三岁小儿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