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不祥的漆黑,正在蔓延。
如同活物一般。
它以一种缓慢,却不容置疑的姿态,朝着新生的幽蓝光点侵蚀而去。
无声无息。
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死寂力量。
漆黑所过之处,墙壁上原本流动的符文微光,仿佛被彻底“熄灭”了。
只留下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区域。
“我靠!这黑炭头还会动啊?!”
王闯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指着那缓慢扩散的黑暗,声音都变调了,怪叫道:“它……它想干掉咱们的蓝宝宝?!”
“蓝宝宝”这个称呼让紧张的气氛稍微扭曲了一下,但没人笑得出来。
郝响脸色白,紧紧盯着那片不断扩张的黑暗区域。
“这度虽然慢,但……但它确实在靠近!”
“而且你看,它好像……好像不受那个红色节点的影响?”
确实如此。
中央的赤红节点虽然依旧是能量汇聚的中心,散着暴虐的气息,但它对那片扩散的黑暗毫无反应。
既不攻击,也不排斥。
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诡异的“默契”。
反倒是他们刚刚点亮的幽蓝节点,在黑色气息的步步紧逼下,光芒开始微微闪烁起来。
如同风中残烛。
注入其中的能量流,也开始变得有些紊乱,不再稳定。
幽蓝节点,明显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黑色代表‘终结’或‘封印’。”
“赤红代表‘失控’或‘狂暴’……”
万晴的语极快,冰冷的眸子里思绪飞转动,试图在混乱中抓住那一线生机。
“它们或许本质同源。”
“或者说,黑色是赤红失控力量的最终归宿?”
“又或者是……控制赤红力量的枷锁本身?”
“无论如何,”她声音一沉,“它们现在都视我们的‘幽蓝’节点为异类,为必须清除的目标!”
这个推论让众人心头猛地一沉。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暂时压制赤红力量的方法,结果立刻引来了更诡异、更难缠的“黑色”力量的反扑。
这面墙,简直就像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捕食者!
“师姐,那现在怎么办?”郝响焦急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咱们就剩三颗棋子了,一水两火!还要继续下吗?下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墙壁。
那面斑驳古老的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副光怪陆离、凶险莫测的景象。
最初作为背景的灰白光点,零星散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中央区域,赤红的“火”节点依旧是视线的绝对中心。
那光芒如同某种邪异生物睁开的独眼,不时闪烁着暴虐而危险的波动。
周围蔓延着蛛网般细密的赤红裂纹,仍在缓慢扩张。
左侧中间,新生的幽蓝“水入火”节点,正在艰难地抵抗着来自中央赤红的压力。
它的光芒稳定却显得微弱。
同时,它还要承受来自右下角那片黑暗的无声侵蚀,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右下角,漆黑的“火”节点像一个正在缓慢扩张的虚无区域。
它散出吞噬一切的死寂与绝望气息。
左上角,还有一个不久前被赤红光柱轰出的窟窿。
窟窿深不见底,不断有丝丝缕缕的、比黑色棋子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从中溢出。
这已经不是在下棋了。
这简直是一场生在阵法棋盘上的、阵营混乱的诡异战场缩影。
而他们,只是这场恐怖风暴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