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他看着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看着他那张哪怕沁出汗水也仍旧面无表情的侧脸,苏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怪怪的感觉。
这家伙,竟然是认真的?
就为了他随口说出的近乎羞辱的赌约?
这个看起来就和一切剧烈运动都绝缘的人,在众目睽睽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躲在最偏僻的角落,暗搓搓的固执的练习?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或是荒谬的感觉直冲脑海。
苏辰想立刻冲出去,揪住顾砚卿的衣领,质问他:“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觉得这种程度的练习就能赢我?还是故意摆出这副样子,好让别人说我是个欺负好学生的大坏蛋?”
苏辰攥了攥拳头,胸腔的火剧烈燃烧。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动。
苏辰就静静的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体育老师集合的哨声尖响起,直到顾砚卿停下动作,喘息着弯腰捡起最后一次投偏的球将它放回墙边的球筐里。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下摆,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转身朝着集合的队伍走去,背影挺直。
就跟刚才那半个小时的笨拙和狼狈从未发生过似的。
苏辰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午后的阳光晃的他有些眼花,顾砚卿投出去的篮球被弹回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固执的回响,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他原本笃定浮躁的心上。
训练结束后,苏辰鬼使神差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图书馆。
他告诉自己只是想找本新的篮球杂志,但脚步却不自觉的走向了靠窗顾砚卿常坐的位置。
果然,顾砚卿在那里。
他正微低着头,面前摊开的却不是什么习题集,而是那本眼熟的黑色皮革笔记本。
顾砚卿握着一支铅笔,正在专注的在笔记本上面画着什么。
这神情是苏辰从未见过的柔和投入,好像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和那本笔记本一样的。
苏辰脚步一顿。
他靠在书架旁,借着书架的阴影隐藏自己。
这样的顾砚卿,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疏离,像一幅静谧的油画,有着说不出的易碎的美感。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怯生生的走到顾砚卿桌旁,似乎是想请教问题。
顾砚卿抬起头,迅速谨慎的合上那本黑色笔记本,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速度快的像川剧变脸,又恢复了惯常那种礼貌疏淡的表情。
他简短的解答了几句,女生红着脸道谢离开。
而顾砚卿,在女生转身的下一秒,将黑色笔记本妥善放进书包内侧。
看着就很宝贝。
苏辰一愣。
那笔记本里面是什么?
怎么值得顾砚卿如此防备?
接下来的几天,苏辰发现顾砚卿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课间操时,顾砚卿站在队伍后排,比起周围同学略显敷衍随意的动作,他的每一个伸展弯腰都标准的过分,像是在默默认真的调整和熟悉着自己肢体的协调性?
偶尔在狭窄的走廊里擦肩而过,除了那股熟悉的干净的肥皂水味,苏辰似乎还隐约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止痛贴膏的味道?
更有一次,在顾砚卿低头整理书桌时,苏辰清清楚楚的看到看到他右手手指的关节处,有几道新鲜细小的破皮和泛红的擦伤?
所以这个人是在……默默练习?
不仅默默练习?还因此受了伤?
看来即便是优等生,则并非对赌约无动于衷。
这个认知让苏辰心里的怪异感和烦躁愈发强烈。
他一方面觉得顾砚卿这种行为愚蠢又可笑,因为他那个程度根本不可能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