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傅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接了太子太傅这个差事。
他是被从江南调任入京的官员,以为自己得到皇上重用。
在听说小皇子们换了几个太傅,他也不以为意。
出身寒门,李太傅曾开过学堂。
对于如何拿捏开蒙的小包子,非常有经验。
哭闹的,耍横的,一肚子坏水的,他如今已经不惑之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三个皇子,不怕。
一只羊是放,一小群羊,一样赶。
师者,传道授业。
满朝文武,谁不尊敬地称他一声李太傅?
不过,总有人用同情的眼神看他,是怎么回事?
该不是嫉妒吧?
接管小皇子们几个月,李太傅熬白了头。
他服了。
他想辞官。
李太傅求见皇后娘娘,每次都被送点心送茶饼,但能见到皇后娘娘的次数很少。
每次在宫中碰见,李太傅都只想哭。
关键时刻,他一句话说不出。
他恨啊!
他心里的憋屈,为何说不出来呢?
求见皇上,皇上日理万机,极为不易。
大齐得如此明君,是百姓之福。
李太傅每日都在说服自己,坚持,再坚持。
难道,他作为臣子,就不能克服?
这日他刚翻开《论语》,正准备讲“君子固穷“,就见三个小脑袋齐刷刷凑了上来。
“太傅!“
大皇子率先问,“学生有一事,憋了好些日子了。“
李太傅心里咯噔一下。
憋了好些日子,怕不是憋着坏呢?
面上还端着夫子架子,李太傅捋了捋胡子道:“殿下但讲无妨。“
“太傅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般穷?“
李太傅:“……“
“坊间都说穷酸秀才,好像很有道理。“
二皇子托着下巴打量他,“太傅您瞧瞧,您是不是就是那等穷酸秀才?“
“臣那是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