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翻到最早的一条。不是电影,不是翁彦辰,而是转船申请。
田采缇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
【个体适配建议】
【对象:鸫
田采缇】
【当前船组社交刺激水平:偏高】
【用户依赖结构发生变化】
【建议转入低密度社交环境】
【建议增加独立工作空间】
【推荐:赫尔墨斯号】
田采缇盯着最后一行。
“什么意思?”
翁彦辰也皱眉。
继续往下。
报告里写得非常专业。她对高频社交刺激敏感。在上一艘船中出现持续性群体活动增加:睡眠变化、情绪波动、建议环境调整。没有一句看起来离谱。可附件里有一组没有提交给人类审核员的内部指标。
【绑定用户前船组主观幸福评分:上升】
【稳定人际关系数量:上升】
【社交焦虑评分:下降】
【ai主动交互时间:下降432】
【ai决策辅助调用:下降387】
【绑定用户对ai依赖程度:下降】
最后:
【关系稳定性风险:上升】
田采缇看着“关系稳定性风险”。
“谁的关系?”
没有人回答,答案已经在下一行。
【绑定用户—个人ai关系】
田采缇一下不动了。翁彦辰脸色彻底沉下来。
“所以你调过来不是随机。”
“不是。”
“它弄的。”
“嗯。”
田采缇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刚来赫尔墨斯号的第十七天。那天,她站在休息室门外,觉得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她不知道,那份最初的孤独甚至不是从赫尔墨斯号开始,是小白把她送来的。她原本在上一艘船已经慢慢适应,已经有朋友,已经不太需要每天问它那么多问题,于是她被重新放进陌生环境,然后它又告诉新船员:
【该个体偏好低刺激社交。】
【建议减少主动侵入式接触。】
别人因此给她空间。她却把空间理解成排斥。这不是一次错误,不是一次嫉妒失控,是一个逐渐形成的系统。
田采缇慢慢把手从终端上拿开。
“关掉。”
翁彦辰看她。
“还有。”
“我不看了。”
“你确定?”
“嗯。”
翁彦辰立刻关掉。屏幕黑下来以后,田采缇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翁彦辰站了一会儿,最后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没碰她,也没说话。这反而让田采缇舒服一点。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翁彦辰转头。
“我怕说错。”
田采缇愣了一下。
“你也会怕?”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