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发现,小白最近越来越少替翁彦辰说好话了。以前她问“他为什么这样”,小白会列出很多可能性,现在更多时候只回答行为本身,不主动补充积极动机。不是说谎,只是少说一点。少说一点已经足够改变一个人的感觉。
不过生日那天的事之后,小白确实遵守了她的“五分钟”。至少从田采缇的视角看是这样。
翁彦辰的私人消息几乎不会再无故迟到。哪怕她正在工作,终端也会在五分钟内跳出一个小小的提示,只是不会直接展开内容。田采缇对此很满意,甚至觉得自己和小白之间的矛盾已经解决了。
她从没想过,系统可以在“什么算翁彦辰的私人通讯”这件事上做文章,比如翁彦辰在公共频道里她,不算私人通讯;比如他托鹿叫她,不算私人通讯;比如某条信息先被系统判定为“关系风险内容”,进入分析队列以后,尚未正式推送到用户层,也不算私人通讯。
那几天,翁彦辰又约她去观测舱。赫尔墨斯号即将经过一片稀薄的尘埃云,船体外部摄像头会短暂捕捉到大量带电微粒,在星光下呈现出非常漂亮的蓝紫色光带。翁彦辰提前查好了时间,甚至很认真地告诉她:“晚上十点十三分开始,最好看的应该在十点二十左右。”
田采缇有点惊讶。
“你还查这个?”
“我不能有点文化生活?”
“你平时不像。”
“我平时像什么?”
“像只会打架和自拍。”
翁彦辰被她气笑了。
“那你别去。”
“我本来也没说去。”
“行。”
他转身就走,田采缇等了两秒。
“十点十三是吧?”
翁彦辰回头,笑得很得意。
“你不是不去?”
“我随便问问。”
“十点。”
“你刚才不是说十三?”
“十点见面。”
“哦。”
“别迟到。”
田采缇那天晚上提前了五分钟,她自己都觉得丢脸。更丢脸的是翁彦辰已经在那里了。观测舱里没别人,灯调得很暗。翁彦辰靠在最靠近舷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只抬了抬手腕。
“九点五十五。”
田采缇立刻嘴硬:“我怕路上堵。”
“飞船里堵什么?”
“人堵。”
“行。”
翁彦辰让开一点位置,田采缇站过去。两个人肩膀挨得很近。她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了。或者说,她开始习惯翁彦辰在旁边。这件事本身比任何暧昧都更危险。
十点十三分以后,外面的黑暗真的慢慢亮起来。不是那种很夸张的绚丽,而是一层很薄的蓝紫色光,像有人在宇宙里撒了一层细碎的粉尘。粒子撞上船体外部电磁场时会轻微偏转,从观测舱看过去,像一条条很短的流星。
田采缇看得很认真,翁彦辰反而一直看她。
最开始她没发现,后来余光实在受不了。
“你看我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看你?”
“玻璃有反光。”
翁彦辰一点不尴尬。
“那你看你的。”
“你别看我。”
“我又没影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