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双目怒瞪,嗓门虽高,却透出委屈之意:“我到那厢,无数兵马列成阵,见我便叫‘拿妖怪,拿妖怪。’
把我揪揪扯扯,拽拽扛扛,拿进城里去。国王要斩我,幸好丞相是个明理的。
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把我饶了。又押出城外,在军前打了三十棍。”
金蝉子捂嘴偷笑,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住。”赛太岁伸出手,又怕碰到伤口,讪讪地缩回来:“早知国王那般凶,我定不会派你一人前去。”
金圣娘娘勾唇轻笑,低声说:“赛太岁模样凶恶,实则最是心善。”
金蝉子微微颔,那日他被人扔烂菜叶,也不曾恼怒。
“哼。”孙悟空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昂起,甚是傲娇:“认错有何用?”
赛太岁挠了挠鬓角,思索片刻,挤出几声干笑:“你打我几棍,如何?”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这妖怪怎比前世还憨?
“你是大王,哪个敢打你?”他哀叹一声,眉眼间染上愁色:“那朱紫国王寻到高人,不日便要来拿你。”
“高人?”赛太岁眼睛一转,问道:“莫不是孙悟空?”
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定是那日去寻和尚,被他瞧了去。
“正是。”
赛太岁闻言噗嗤一笑,摆手叫道:“不打紧!任他再厉害,也抵不过我。你将此事报于金圣娘娘,且教她安心。
今早她见我狠,要去踏平朱紫国,吓得眼泪汪汪。你便说那孙悟空必胜我,她定然欢喜。”
金圣娘娘闻言翻了个白眼,低喃道:“哪个眼泪汪汪?”
“他真心爱慕于你?”金蝉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好奇。
那番话,不烧坏脑袋,哪个说得出口?
金圣娘娘嗤笑一声,问道:“你问这些作甚?对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朱紫国王请来的救兵,降妖伏魔,救你脱困。”
听罢此言,金圣娘娘心头一颤,泪湿眼眶:“他,他还记得我?”
“记得。”金蝉子柔声安抚道:“他愿率后宫妃嫔出城为民,将皇位让于我等,只求你能脱困。”
“这个呆子……”金圣娘娘鼻尖酸涩,喃喃自语:“我费尽心思,才助他坐稳皇位。如今却要拱手让人,何必呢?”
金蝉子噗嗤一笑,这二人当真是天作之合。
“我只答应救你脱困,又不曾要他的皇位。”
金圣娘娘破涕为笑,斜了金蝉子一眼:“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那厢,金蝉子与金圣娘娘悄悄离开假山,向洞府深处行去。
这厢孙悟空上下打量着赛太岁,揶揄道:“大王这般深情,却连金圣娘娘的手都不曾摸过,可觉得冤?”
“我摸她的手作甚?”赛太岁眼睛一瞪,瓮声瓮气地喊道:“登徒子。”
孙悟空拾起铜锣向前走去,却是一步三回头,边走边念叨:“你将她掳回来,却骂我是登徒子,是何道理?”
“就你长了嘴?”赛太岁跺了跺脚,厉声喝道:“若不是看你有伤在身,定要踹你几脚,以解我心头之恨。”
孙悟空故作惊恐,捂着屁股落荒而逃。
赛太岁收回目光,往假山里张望一番,瞧不见金圣娘娘的踪影,他哀叹一声:“都怪孙悟空,晚来几日,爷爷我还能多听几出戏。”
说着话,他向凉亭行去,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今日还不曾调戏娘娘,罢了,还是去一趟吧!”
却说金蝉子,随那金圣娘娘穿过厅堂,见两旁皆是高堂大厦,妖怪横行,不由得蹙起眉头。
“娘娘,贫僧招摇过市,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金圣娘娘柳眉倒竖,见迎面走来一小妖,抬起手臂作势要打。
“娘娘饶命。”小妖见是她撒腿便跑,哪里管她身后站着何人?
“霸气。”金蝉子眼前一亮,快步跟上:“旁人沦落到这步田地,胆小的早已丧命,胆大的也少不得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