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玻璃上缓慢滚落的雨滴,面前的杯子里,咖啡已被融化的大半冰块稀释得发酸。
她出神地盯着杯身隐隐浮现的logo,想自己坐在这里,现如今,只是为了这杯咖啡了。
她有些恍惚抬头,什么时候日本星巴克情侣多过了上班族?还是因为之前有夏油杰在身边,自己跟他腻歪的时候,并没过多察觉到这一点呢。
“抱歉,达也刚才又罗里吧嗦了一大堆!”
好友爱里香匆匆从外面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浸润在热恋中的笑容。
“啊,没关系。”瑞季收回思绪,弯了弯眼角,“达也今天比赛怎样。。。。啊!看你的表情,肯定是赢了?”
达也,瑞季的发小,也是爱里香的男友,家里是开道场的,从小就学习空手道,拿过很多比赛的好名次。
杰,杰的体术比达也厉害多了。
这不是恋爱带来的滤镜,是达也也亲口承认的实力。达也对瑞季的前男友夏油杰依然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杰参加的赛事远少于达也,但两人交过手,杰的体术,用达也的话说——“那家伙去参加奥运会也是能拿奖牌的水平”。
男友——不,已经是前男友了。
“。。。。过程不容易,结果是好的!想不到他赛后第一个打给我!好开心——啊,瑞季,对、对不起!”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失恋的人面前秀了恩爱,爱里香连忙双手合十,满脸慌张地道歉。
“没事的啦,已经分手了一个星期了!我都不知道他人在国外哪个犄角旮旯,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瑞季挤出一个笑容,嘴角有些僵硬。
听说达也马上要赶过来跟爱里香见面,瑞季找了个借口离开,她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坚强到可以在秀恩爱的氛围里泰然自若。
还是躲开吧。
去店里打工时,她因为几次恍惚走神被店长责备,好在老板娘知道她平日里是个勤快懂事的好姑娘,看在她失恋的份上,压着店长没再骂下去。
打完工,她又赶去给富家少爷补习数学。在对方家长高声殴打训斥小孩的杂音里,她静静收拾好东西离开。等挤上深夜的电车回到家,看了一眼手机,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自从跟夏油杰分手后,为了躲避失恋带来的痛苦,瑞季开始在时间表上给自己塞很多事。除开本身的课业,她多接了一个小孩的家教,她试图用繁重的课业和打工彻底填满生活,让自己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梅雨季的东京街头拥挤而闷热,晚上天气也没有凉多少。瑞季的小公寓里洗衣机前几天坏了还没得修。如果要洗衣服,就只能走一段路,在那家二十四小时自动洗衣房洗。
洗衣到烘干至少需要一小时。
划开手机,夏油杰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她拉黑了。。。。。
什么分手了还能和平做朋友,这种事,瑞季觉得自己做不到。
当时,杰告诉她自己已经做了要出国研究的决定,归期不定。他用的是“通知”的口吻告诉瑞季,而不是在商量。
瑞季完全没有一丁点心理准备,他的家人,朋友,老师,同学都已知情,瑞季是被排在最后,所以她当时好生气。
杰是个很温柔的人,可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他比谁都要执拗顽固。
可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在出国研究上的分歧,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之间的裂痕,其实之前就有了。
杰上的是比较特殊的学校,除了跟高中生一样要学习,他们还得做宗教任务宣传和各种任务。这一点瑞季是知道的,他的学校是拥有官方背书的重要院校,只是因为地理位置过于偏远,她从未亲自探访过。
所以,随着交往不断展开,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现如今,要她面对完全不可控的未知异国恋,哪有自信呢?
在听到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杰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伤感与波澜,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克制:
【如果这是瑞季要的,我接受。我们分手吧。】
很好,很干脆。
这对大家都好。
“啪嗒——啪嗒——”
“搞什么啊!都说了,不要哭,眼泪在那天不是已经哭完了吗,为什么还是——”
瑞季越是想控制眼泪,眼泪越是不听她的话,继续嚣张的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她最终趴在没人用的洗衣机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