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要……丢下我……
苏星晚的瞳孔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浮现,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打算说些什么,可还不等她开口,她身旁的狼头幽灵便朝着苏灵的脑袋一口咬下!
但蓬莱的反应同样超出了对方的想象,那匕首般的利齿撞在魔法护盾上,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慢而平稳地响起,苏星晚慢慢抬起了右手,很抖,眼里也尽是挣扎。
“我……不想……这样……”
苏星晚的声音断断续续,她的左手死死抓住右腕,拼尽全力想要将右手给摁下去,那双混乱的眸子浮现出惶恐,可下一秒就被更加汹涌的混乱撕成了碎片。
同一时间,念诵经文的声音从远处响起,金色的文字如同缎带般朝着这边飘来,苏灵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但直觉告诉她,不能让那些东西触碰到苏星晚。
蓬莱抬起右手,以抛铅球的形式用力一甩,护住苏灵和她自己的护盾反过来将狼头幽灵包裹,然后这颗圆球径直撞向天空上的经文!
又是一声闷响乍现,但不是狼头幽灵与经文碰撞所导致的,而是有一个金灿灿的球体飞上了天空。
那球体内部正是闭上双眼、念诵经文的法释,上海的全力一击没能直接破盾,只是将他抽飞至天空了而已。
但麻烦的问题还不止于此,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正从战场边缘传来,越来越清晰,帝国的守军也来了,随着人数的变多,现场的局势只会变得越发混乱。
歘——
风声在耳边炸响,苏灵偏过脑袋,一缕鲜血正从她的脸颊飞溅,苏星晚的眼神很痛苦,刚刚的突袭出自她之手,但又似乎不是她的本意。
苏灵不清楚苏星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她能感觉出来,或者说是【恋人】直接告诉她的。
名为【苏星晚】的存在正在慢慢消失。
苏灵抬手擒住苏星晚的手腕,主动往前欺近一步的同时猛然转身,以一记教科书级别的过肩摔将苏星晚放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苏灵的瞳孔深处似有一丝粉色浮现,而在【恋人】与苏星晚共鸣的瞬间,苏灵的眼眸明显浮现出了一丝迷茫。
无边无际、永无止境的黑色之海,这片海洋由数之不清的亡魂构成,他们奋力撕扯着属于‘苏星晚’的存在。
不是灵魂、也不是所谓的意念体,而是苏星晚的存在本身,一旦这份存在被分食殆尽,那么关于苏星晚的一切,就会如同被擦掉的铅笔,从这个世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画面瞬间消失,现实的景象重新填满苏灵的视野,她被排斥出来了,那些亡魂并不欢迎她,而原因也很简单。
她能锚定苏星晚的存在。
“小丫头好像吃了不少苦。”蓬莱的语气也不知是感慨还是遗憾,她抬起右手指向天空,两道精美如画的魔法阵缓缓组合在了一起。
这是没有省略任何步骤、百分之一百的——
【超·复合式魔法阵·天击】。
魔法阵合二为一,紫色的光芒中,狂暴的魔力带着骇人的压迫感自天空降下!
法释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当时蓬莱一发组合魔法就要了他半条命,而此时降下的复合式魔法阵,对比之前那招的威力虽然弱了一些,可他也同样没有与之抗衡的手段了。
【天击】降下,法释顾不得苏星晚那边的情况,立刻收缩所有经文尝试护住自己。
可就在他改变经文形态的瞬间,上海的骑枪猛然刺进了他的‘龟壳’之中,人偶小小的脸上带着一抹堪称疯狂的笑容,在法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上海猛地一撬,竟是将他的‘龟壳’直接撬开!
刚刚抵达战场、甚至还没来得及了解发生了什么的王都守军,此刻也是表情大变。
不过天击落下的速度不算特别快,而且他们本就处于战场边缘,训练有素的军队调头很快,做出决策的那人非常果断,好歹是赶在天击彻底落下之前,将军队给撤了出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响,天击的湮灭同样寂静无声,所有的一切在狂暴的魔力洪流下再次被分解,直到魔力洪流快要抵达消散的临界点,所有的能量骤然倒卷,仿佛要炸碎天穹的轰鸣才终于爆发!
蓬莱刻意控制了天击的范围,这才让天击的二次爆炸没有覆盖到更远的距离,但苏灵等人此刻所身处的战场,就像是头发茂密的人脑袋上突然秃了一块。
规整的圆形内,除了一地尘埃便再也见不到任何事物的存在,完全暴露在天击之下的法释如同一块焦炭,双目失神地彻底栽倒在地上。
但上海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的身体破碎了几乎三分之二,剩余的躯体也是一片焦黑。
【天击】没有友方识别机制,法释固然被她撬开龟壳完全暴露,可她面对天击同样毫无防备。
不过下一秒,上海的身体像是经过了时间倒流一般,重新变回完好无损的状态,她松了一口气,然后飘到法释的脑袋前方,没有多余的废话,锋利的骑枪径直贯穿脑袋。
法释的尸体慢慢溶解了,像一滩黑色的水,上海疑惑地皱起了眉,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一簇火焰便点燃了黑水,将这最后的残余也烧得一干二净。
“补刀补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还能活,那我也没话说了。”蓬莱飘在上海身边,她看着地上与灰尘融为一体的粉末,随口说道。
上海收了骑枪,左右环视了一下,没看到苏灵,“老大呢?”
“老大有她自己的节奏。”蓬莱的回答让上海噎了一下,眼下秃驴已死,苏星晚那边苏灵自己处理,那自己接下来应该干嘛?
看戏吗?
似乎是看出了上海的疑惑,蓬莱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然后往王都守军赶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大那边不需要无关人员的打扰,我们把人拦下来。”
“哦……”上海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目光同样看了过去,“能杀吗?”
“不建议,老大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