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行于上午10:01分访问了您的主页。
路亦行于凌晨00:22分访问了您的主页。
再往前翻,堆叠的访问记录汇集成一句:“路亦行最近多次访问您的主页。”
一个不用社交软件、在国外养成了只用邮件联系的人,不经意间,改变多年生活习惯,从微信信息再到信息量爆炸的论坛,原因,不必讲得太明。
顾盼锁了手机,放腿上,手肘抵着车框,大拇指按住嘴唇让其不要上扬,但根本忍不住,窗外高楼林立,霓虹灯滑过脸庞。
这一刻,他也说不清是成就感占据上风,还是暧昧占领高地。
总之,就是很开心。
路亦行看他一眼,莞尔:“你很得意,是吧?”
顾盼马上正襟危坐:“怎么会?”
说完他就忍不住笑开,一开始是偷偷笑,肩膀渐渐抖动起来,再然后是笑弯了腰,低沉缱绻的笑音也从路亦行胸腔传出,这个夜晚大家都很开心,彼此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捅破。
一路到家,顾盼第一时间拆开琴盒,拉大提琴,之前路亦行开玩笑说让他拉琴付房租,他不乐意,路亦行看出来后再没提过,现在他心情好,也想让路亦行开心一下。
路亦行问:“这是服从性奖励?”
顾盼笑了:“这句话你是在哪儿看到的?我说过吗?”
路亦行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坐下,“你朋友圈。”顾盼搭弓拉弦,蓄势待发,闻言一顿,“你全看完了?”
路亦行哼出个懒懒的鼻音。
当初发这条朋友圈是慈安弄有条流浪狗,那段时间顾盼回去每天都会买根烤肠,时间一长,小狗也没手表,却能很准时地等在巷子口等他,故而才有了顾盼那条“服从性测试”的朋友圈,不过这条朋友圈发表时间是三年前。
他笑笑,不说话,专心致志拉他的琴。
平日里,顾盼是有些活泼的性格,常挂笑,一到拉琴,他的面容变得沉静,面无表情,看起来令人陌生,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路亦行看着他,顾盼也看着他。
一个站,一个坐,哀沉的琴音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彼此眼神像对弈似的。
但也没错,自认识以来,两人确实不断在博弈,暂且无法论输赢,不过顾盼此时觉得他赢了,十分得意,但他还要再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明白,感情关系并非输赢,还有一个彼此原谅、彼此迁就的中间地带。
接连两天高兴过了头,二月初始,还未过年,春天好像提前来了。
这几天海市气温接连攀升至15度左右,顾盼见今天又是个艳阳天,于是便换了件薄外套,反正教室一直开暖气,温度刚刚好。
路亦行现在也不演了,做完早餐会再回房间睡回笼觉。
大清早,两人在走廊打照面,路亦行问他怎么穿着少,他刚起床,声音特别好听,顾盼装没听见,路亦行再讲一遍,他才解释,然后很留恋地看路亦行进卧室的背影,装好三明治,开着黑色宾利往机构赶。
倒霉的是,顾盼从前台小姐姐那里得知,临近年关这条街电路大检修,停电了。
一开始讲课还好,渐渐地,身上开始觉得冷。
平日驶过这条街路亦行甚无感觉,近日路过,总会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抬头看一看那栋竖在机构大楼的广告牌。
今日广告牌没亮,周围商铺也漆黑一片。
路亦行皱眉,轻轻点了下方向盘。
顾盼一心两用,要不要趁等下午休时间回尔湾一趟,忽地,玻璃门后人影一闪。
“不得申请听证的有申诫罚,自由罚——”他音量渐小,望向门口。
路亦行来了。
小教室本就不大,上课又安静。
路亦行看他脸颊冻得都有点泛紫,皱了下眉。
顾盼出去,压低音量:“怎么这时候来了?”
“路过,看到停电。”尔湾、中肱机构、复庆在一条中轴线上,路亦行脱了外套,递来,“穿上。”
顾盼不接。
路亦行直接披他肩上。
“唉别——你只穿这T恤呢。”
路亦行里面确实仅着一件黑T,满不在乎,“对面商场买一件不就行了。”
“不耽误时间吗?”
“还行。”
两人嘀嘀咕咕交谈着,教室里的同学们个个伸长了脑袋,顾盼不欲多说,赶紧把外套穿好,路亦行顺手帮他拉上衣服拉链,扔下一句不舒服发消息,转身便走。
接着,顾盼穿着不合时宜的,还带着温度的外套回到教室,这件外套的袖口长到把他指尖都盖住了,几个比较开朗的同学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再安静几秒,轰地“哦哟哦哟”地怪叫起来。
顾盼心想不应该,只是一件小事,从前不是没人给他穿外套,但他耳根就是发热。他干脆说休息一下,跑去楼梯间给路亦行打电话,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就想打个电话。
但很绝的是,手机在他身上响了。
……
无情挂断,顾盼缓缓从左边衣兜掏出路亦行的手机,然后,缓缓从右边衣兜掏出路亦行的钱包,他站在静谧的楼梯间,陷入沉思。
路亦行身无分文,拿什么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