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刺伤了谢序迟的眼睛。
他很想问问谢厌臣,在他心里,他这个朋友是不是远远没有他的兄弟们重要。
可他看着谢厌臣的笑容,终究不敢问出口。
他们的友情持续了好几年。
他们渐渐长大后,朝中陆续出现请立太子的声音,父皇似乎开始对他这位所谓的“嫡长子”用心,特意指派了几名宦官来他身边伺候。
谢序迟这些年未曾得到过母亲的爱,于是便格外想在父亲面前表现,以期得到父亲的嘉许。
他越来越信任父亲指派给他的宦官薛旻。
他在薛旻的教唆下做了很多事,勾结官员、陷害手足,他在皇子之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再也没有人敢笑话他发病时的狼狈。
他深受父亲喜爱,他越来越像一位合格的储君。
可是不知为何,他似乎和阿厌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再回头,他发现谢厌臣和他厌恶的一个庶弟私交甚好。
年轻气盛的年纪,他无法接受这件事。
薛旻在他耳边说,“但凡天子,都不能容忍背叛。谢厌臣背叛了您,您就该狠狠罚他,要他知道何为君臣、何为忠心。”
他犹豫,“阿厌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薛旻笑得嘲讽,“二殿下不知道吗?但凡天子,都将是孤家寡人。您也不例外。对待不听话的狗,您就该给他一个教训。”
他听信了薛旻的话。
他决心要给阿厌一个教训,便放任宦官们欺凌他。
那些宦官折磨人的手段有千百种,他们把阿厌锁进一个狭窄的木箱,那木箱里一片漆黑,放了无数蜘蛛、长蛇和蛤蟆。
他大哥瞧着正经,没想到私下这么风骚
他看着那个木箱,担心阿厌会死。
可是薛旻笑着说,那些毒物都被处理过,是不携带毒性的,他们只是吓唬谢厌臣而已。
他默许了他们的行径。
阿厌被锁在木箱里一天一夜,当他被放出来的时候,鲜血染红了他干净整洁的白衣,他似乎失禁了,散发出一股骚臭味,惹得围观的宦官们哈哈大笑。
对上阿厌红肿恐惧的眼睛,他的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害怕。
阿厌声音沙哑,歇斯底里地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看着这样的阿厌,很惶恐地想要解释什么,可是阿厌不肯听他的解释。
他心里难受得厉害,想上前搀扶阿厌,薛旻却拦住了他。
薛旻道:“殿下可莫要忘了,他和您最讨厌的人走得很近,您必须对他小惩大诫。更何况陛下那边,也希望您能拿出铁血魄力来。”
于是他停住了走向阿厌的脚步。
他目送阿厌踉跄着回家,那个黄昏夕阳如血,阿厌的影子在宫巷里拉得很长很长,多出了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这件事过后,他渐渐忙于争权夺利。
他不知道,以薛旻为首的宦官们将阿厌折磨的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