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状态:零食吃的过多,消化不良,营养结构单一】
“奶奶,薇薇爸妈呢?”她问。
“开春就走了,去鹏城进厂了。”陈桂香叹了口气,
“这一走,得过年才回得来,刚走那会儿,天天晚上哭着找妈,现在倒好,不哭了,她妈打视频回来,她躲我背后,管她妈叫阿姨。”
老人说着,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叫阿姨,她妈在那头哭得哟,可哭有啥用,不出去挣钱,娃的学费、将来的生活费、城里那套房的贷款,哪一样不要钱?”
旁边一个牵着孙子的老头接话:“可不咋的,生完娃,满月就出门了,娃一断奶,全甩给我们这些老骨头。说是攒够了钱,在城里买个房,就把娃接去念书。可城里的房,那是咱山里人说买就买的?”
林嘉欣环顾这个小小的操场。
阳光下,满地跑的、被老人背着的、牵着衣角的,全是这样的孩子。
他们有的追着一只黄狗跑,有的蹲在地上玩泥巴,有的困了,就趴在老人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老人一肩膀。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像一个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圈。
爹妈出去打工,孩子留在山里,成了留守儿童;这些孩子在山里长大,结了婚、生了孩子,又背起行囊出去打工,把刚出生的孩子,再塞回爹妈手里。
一代又一代,爹妈走了,孩子留下;孩子长大,又走出去。
山还是那些山,孩子还是那些孩子,只是带孩子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都说出去挣钱是为了孩子。”林嘉欣轻声说,“可孩子的小时候,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程华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听见了这句话。
“所以咱们才要下来,你看这些孩子,这些老人孩子护理常识不多呀,咱们多提醒一句,多教一个法子,早发现,就少一个孩子遭罪。”
正说着,队伍里又上来一个老太太彭桂兰,怀里抱着个八个月大的胖小子吴乐,旁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儿媳周小敏。
“医生,你给看看,”彭桂兰把孩子往桌上一放,“乐乐这几天老哭,肚子鼓鼓的,三天没拉屎了,一拉就哭得跟杀猪似的,还有这牙,你看……”
孩子一张嘴,林嘉欣看得清楚,上下牙齿已经有了几颗明显的虫牙。
系统在眼前展开。
【吴乐,男,八个月】
【性格:小吃货囤货党拒食倔驴】
【当前状态:腹胀、便秘,大便干硬、排便困难;上下牙已见龋齿黑洞;舌苔厚、有口气;营养不均衡,偏胖却虚】
【奶奶给的那个脆脆的,好好吃,可是牙牙有点疼,肚子也鼓鼓的,嗯嗯拉不出来,好难受】
林嘉欣先问孩子平时吃什么。
“八个月了,早添辅食了。”彭桂兰说,“我们吃啥,他就跟着吃点,稀饭、菜汤、肥肉,嚼得动的都喂。他可爱吃了,一顿能吃小半碗。”
“那他牙怎么坏成这样?”何苗忍不住问。
“嗨,小娃娃嘛,哪有不闹嘴的。”彭桂兰不以为然,“他一哭,我就给点零食哄着,饼干、糖、辣条、那种带甜味的奶饮料,他都爱,牙是黑了点,反正还要换牙,怕啥。”
周小敏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为难:“大夫,我这奶也快断了,我跟他爸商量,断奶我就出去,跟他一块进厂,家里这情况,实在是待不住。”
“怎么个待不住?”何苗问。
“城里头买的那套房,贷款每个月都要还,雷打不动,再加上结婚那会儿,老家这房子翻新装修,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清。他一个人在厂里挣,不够,我也得去。”
何苗听得云里雾里,随口问了句:“可你们两口子都在城里打工,住的是厂里宿舍,老家这房子装修了又没人住,那为什么还花那么多钱装它呀?”
彭桂兰听到这话,长长地叹了口气,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看了何苗一眼。
“丫头,你是城里的,不懂我们山里的规矩,不装房子,娶媳妇是要被人笑话的。”
“你看谁家小子说亲,女方头一件事,不就是看你家有没有新房、装得排场不排场?你家光秃秃一个破屋,媒人都不登你家门。就算平时空着,过年才回来住几天,那也得装,争一口气嘛。”
“啊?”何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转头小声嘀咕,“嘉欣姐,这是什么逻辑啊?”
林嘉欣在旁边,没有接话。
她是农村长大的,可懂归懂,真要评判,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大山里多少代人拧出来的疙瘩,不是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就能解开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回头,还是把心思放回了孩子身上。
“奶奶,小敏,我跟你们说几句实在的,都关系到乐乐的身子。”
“第一,八个月的辅食,不能跟着大人吃,大人的菜又咸又油、块儿还大,他那点肠胃消化不了,这就是他肚子胀、便秘的根子。”
“八个月要吃煮得烂的糊糊,盐、糖、酱油,一样都不能放。”
“便秘怎么办?”周小敏赶紧问。
“多喂温水,多吃点通便的,南瓜泥、红薯泥、火龙果、西梅,都管用。每天顺时针给他揉揉肚子,养成固定把便的习惯。”
林嘉欣又看了一下牙:“第二,那些糖、辣条、薯片、带甜味的奶饮料,从今天起,一律停。”